家家好心情:精神病復元者 「疫」境提防復發

【明報專訊】疫情之下,人心惶惶,對精神病復元人士來說更是雪上加霜。跟其他市民一樣,他們同樣為缺乏防疫資源而徬徨和苦惱;受到精神病影響,部分復元人士的衛生意識及自我照顧能力較弱,加上家庭經濟環境拮据,未能購買充足清潔消毒用品及防疫裝備,情况令人擔心。而根據觀察,疫情亦加劇了部分復元人士的病情。 Read more

【心理健康】精神病康復者 結伴走出低谷

(網上圖片)   【明報專訊】復元道路上,家人和照顧者的參與及鼓勵不可或缺。新生精神康復會獲公益金撥款資助,設立「家屬支援服務」,通過多元化活動及培訓,協助精神病康復者的家屬建立支援網絡。復元家庭可利用中心作為交流平台,分享照顧過程中的喜怒哀樂,互相勉勵扶持,讓每個家庭都能發揮力量和優勢,在復元路上互相關愛,共同成長。服務包括:   教育:精神健康教育課程及講座 通過一系列課程、講座和工作坊,提升家屬對精神健康及復元的知識,促進康復者與家庭成員間雙向溝通和了解   網絡:身心發展活動及家屬聚會 舉辦不同興趣小組、聯誼活動,讓家屬在輕鬆環境下舒展身心,建立家庭間的朋輩支援網絡,發揮互助精神   參與:義工服務及領袖訓練 透過多元化義工及領袖培訓活動,提升家屬參與能力,推動家屬發揮所長,參與活動籌劃、舉辦義工服務及協助精神健康公眾教育的工作   查詢:3552 5250 網址:familysupport.nlpra.org.hk   相關文章: 知多啲﹕理解心理因素 遏制潛意識影響 【都市壓力】拒絕情緒擺布 遠離「心理感冒」 【兒童健康】焦慮兒睡不好 「爸媽死了怎辦?」 驚搭巴士 嚇到手震肚痛 指導式自助治療 助解抑鬱焦慮   資料提供:新生精神康復會 Read more

e代精神:沉迷美顏自拍 誘發精神病

現在自拍已成常態,而手機攝影之「美顏」功能,更令多少愛曬自拍照之人趨之若鶩。可是,若過分依賴美顏效果,則反映用者可能已經出現某種心理問題。 「美顏」曾經只是一些雜誌、廣告界使用的專業技術,但隨着科技普及,手機實時美顏功能的出現卻漸漸令人脫離現實,在價值觀的層面營造出一種「外貌應該完美無瑕」的不合理期望。偏偏在網絡虛擬世界裏,每個網民都可以隱姓埋名,說話不需要負上任何責任,因此不同平台都氾濫着對別人照片尖酸刻薄的品評,當中許多可能根本毫無道理,甚至有時只為純粹個人發泄。若過分認真,將自尊心基礎建築於別人的評價之上,很容易會走上極端:有人害怕在人前展示真面目,斷絕真實世界的一切社交活動,唯有透過互聯網與外界進行經修飾的露面;更有人為了追求在現實中都像美顏般效果,繼而尋求接受外科整形手術,務求五官達至黃金比例。 逾半整形原因:為自拍 據《美國醫學會雜誌•面部整形外科學卷》於2018年8月2日刊登的一篇由波士頓大學學者發表的醫學意見文章,當中提及於2015至2017年期間,竟然有超過半數向外科整形醫生求診的人士表示,要求接受整形手術的目的是為了自拍時更加美觀,反映鑑於尋求整形手術問題日趨嚴重。 該文章又警告,若過度依賴手機的「美顏」效果,也許會誘發「軀體變形疾患」(Body Dysmorphic Disorder)的心理問題。所謂「軀體變形疾患」,其實屬於精神病的一種,患者會堅持自己身體存在着某種外貌上的缺陷,例如臉龐不對稱、鼻子偏歪、身體部分左右大小不同等執念,甚至達到妄想程度,無視一些客觀的醫療意見,繼而出現因焦慮而衍生的病態強迫行為,例如整天照鏡打量身體,不時擠弄五官,甚至尋求外科整形手術等。做手術當然不能解決問題,反會令患者更沉淪於對外觀的執著,繼而踏上反覆整容的不歸路。 美顏效果本是自欺欺人,而濫用整形手術更是自卑者的哀歌。須知單憑外表根本不可能判斷一個人的優和劣。敢於接受自己與生俱來的一切,發掘和發揮一己之所長,方能馳騁於虛擬和現實世界,人前人後同一個模樣。 文:傅子健(精神科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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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障精神病夾擊 求助無門 支援少 服務不對位 照顧者爆煲

照顧智障人士本來就不是一件易事,若智障人士再患上精神病,照顧者更是有苦難言。香港的精神健康服務不足,令照顧者孤立無援,智障人士所承擔的內心痛苦,遠超我們的想像。智障人士及照顧者皆承受沉重壓力,一旦爆煲,隨時釀成家庭慘劇。 ■個案 今年3月初,透過香港唐氏綜合症協會轉介,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三年級學生約見了5名曾受情緒病困擾的唐氏/智障人士及其照顧者,以下為其中兩個案例的簡述: ◆個案1:輪候4個月 面診5分鐘 年約30歲的小文(化名)是一名輕度智障的唐氏綜合症人士。兩年前,小文媽媽留意到他固執、暴力的行為日益嚴重,有一次更從高處擲物,令她十分擔心。然而求醫時,精神科醫生未有診斷他是否患上精神病,只處方兩種抑壓暴力和固執行為的精神科藥物。媽媽更指每次覆診都需輪候3至4個月,面診時間卻不到5分鐘,醫生沒有花時間去了解病人的情緒和心理狀態,不由得質疑診治的成效。 輪候一年,小文才獲得公立醫院臨牀心理學家的心理輔導服務。媽媽表示,心理學家的確有分析小文的情况,卻主要是跟她討論小文的病因和病情,很少與小文直接傾談。媽媽直言:「心理輔導對我自己比較有用,因為平時想找人傾訴一下都沒有!」媽媽需要長時間獨力照顧小文,苦不堪言;要管教小文就更困難,凡事也要忍讓。媽媽坦言會隱藏自己的負面情緒以免影響小文。「你有情緒,我都有情緒,但沒有辦法啦,媽媽怎可以不堅強呢?」在壓力和負面情緒日積月累下,媽媽也開始擔心自己的情緒狀態。 ◆個案2:服藥以外無其他選擇? 32歲的小欣(化名)同樣是輕度智障的唐氏綜合症人士,3年前患上抑鬱症。小欣媽媽同樣質疑處方抗抑鬱藥的分量和副作用,認為精神科醫生缺乏診斷有精神健康問題的唐氏/智障人士的經驗。因此,媽媽決定尋求藥物以外的支援服務,卻發現服務上有不足。她曾尋求臨牀心理學家的輔導服務,有關機構卻表示因缺乏相關經驗的輔導員而婉拒。現時心理輔導和復康服務不足令患者家庭求助無門,照顧者的需要也被忽略。因此,媽媽認為政府應增加有關服務,令智障人士得到藥物以外的適切治療,同時紓緩照顧者的心理壓力。 ■智障者患精神病風險39% 遠超常人 不少人以為,「智障/唐氏綜合症人士(統稱智障人士)思想單純,怎會受情緒困擾呢」。實情是,公眾對他們接納程度偏低,而智障人士解決問題能力較弱、語言表達力欠佳,加上不懂得宣泄負面情緒,令他們患上精神病的風險比一般人高。根據美國的全國唐氏綜合症協會在2012年的調查,焦慮、強迫行為、抑鬱症等皆是唐氏綜合症人士面對的重大挑戰;另一項2003年的英國研究更指出,智障人士患上精神病的風險達39%,遠遠高於非智障人士的8%。 根據2015年香港社會工作者總工會研究,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ICCMW)有88.3%的社工認為,智障人士同時患有精神病,並非由他們主要負責跟進。但是有提供智障人士精神科服務的醫院,全港只有3間,令求助過程困難重重,智障人士既無法及時獲得適切支援和治療,亦令照顧者不勝負荷。 以上的個案,便正正反映現時對患上精神病的智障人士支援不足,公立醫院精神科醫生因缺乏時間及經驗與智障人士溝通,往往未能對症下藥。 ■醫療網窄外展服務不足 專家倡增培訓 早前筆者出席港大社工系學生與香港唐氏綜合症協會合辦的「論『智』談心——智障人士精神健康論壇」,發現從辨識精神問題、尋求協助,以至診斷及治療過程都缺乏適切支援,令智障人士及照顧者承受巨大壓力,以下為當天交流之重點: 1. 其他療法昂貴難尋 精神科藥物往往被認為「治標不治本」,只抑壓表面徵狀,卻未必能根治精神病。不少家長質疑:「難道一輩子依賴精神科藥物嗎?」所以有家長曾尋找其他療法,包括音樂治療、藝術治療等,但最後發現相關服務並不對位,而且收費不菲。 2. 缺唐氏資料庫 難計劃資源分配 部分家長對現時香港缺乏唐氏綜合症人士資料庫表示震驚,直言:「連實際唐氏綜合症人士數字也沒有,怎樣去分配資源?」 3. 倡增託管服務 減照顧者壓力 有家長指「每天24小時照顧子女,身心疲累」,建議政府增設託管服務和外展服務,以減輕照顧者心理和生活壓力。 4. 津貼時數審查「無謂」 「照顧者現金津貼計劃的時數審查很無謂,身為父母,當然要24小時隨時候命照顧子女,根本不用計算照顧時數。2000元,可以說是一份心意,有更多當然更好,可以多買保健品給子女。」 要解決治療問題,專家建議精神健康支援服務應以「身、心、社模式」(Bio-psycho-social model),為相關專業人士提供支援智障人士的額外培訓,並由政府提供經濟援助,令智障人士得到藥物以外的支援服務。另外,現時提供智障精神科服務的醫院只有3間,服務只涵蓋九龍西及新界西,交通費時,政府應將服務拓展至各醫院聯網。 此外,現時只得葵涌醫院及青山醫院駐有外展服務隊伍,現時服務亦未涵蓋輕度至中度智障人士。 同時,於2019年推出精神健康普查時,應獨立蒐集智障人士及唐氏綜合症人士的精神健康數據,針對智障人士制訂未來的精神健康服務政策。 去標籤 免諱疾忌醫 在今次論壇中,筆者深深體會到照顧者需要付出的勞力和心力。常言道:「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最近不少家庭發生倫常悲劇,都與照顧者壓力超出負荷有關,我們應該如何利用社會資源,預防照顧者壓力爆煲、照顧智障人士的精神健康需要呢? 最後,「智障人士」和「精神病」的雙重標籤令患上精神病的智障人士更難融入社會;當大眾都把「智障人士」和「精神病患」視為社會上的負擔,照顧者及病患者更容易因標籤效應而諱疾忌醫,對他們及其家庭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部分資料提供:謝樹基教授(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學系三年級學生:區伊琪、陳君悅、陳嘉尹、龔錦文、劉旭均、劉晚晴、李鳳儀、鄧穎聰、蔣嘉嘉 文:林啟驄(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學系三年級學生)、許嬋嬌(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講師) 編輯:梁敏德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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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患不是負累 復元人士支援 以生命影響生命

【明報專訊】「我何時才會康復?」這是很多病人經常掛在嘴邊的問題。然而對於長年和精神病共存的朋友而言,復元不單止徵狀的紓緩或消失,它覆蓋的內容既深且廣,當中包括推動以個人、家庭,以及能耐為本(理解及協助殘疾人士發掘及培養自身能力)的助人服務,透過倡議和公眾教育建立多元和包容的社群,以至擁有不同身體、心理和社交特色的人生活在其中,也能無障礙地自我充權、重拾個人尊嚴和身分,甚至能透過自身經驗持續參與和回饋社會,活出有意義的人生。 復元服務需顛覆改革 不是小修小補 然而知易行難,改變亦不會一蹴而就。有見及此,香港大學於1月11、12日舉辦了香港首個以復元為主題的國際會議,邀得知名學者如耶魯大學的拉里‧戴維森教授(Professor Larry Davidson of Yale University),以及諾丁漢大學的邁克‧斯萊德教授(Professor Mike Slade of University of Nottingham)擔任主講嘉賓,聯同超過30名精神健康專家,與近300名參加者一起探討復元運動在香港的發展和出路。 專題演講的其中一個重點,是強調復元乃一種顛覆性的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對此筆者深表認同。近年大家雖然經常提倡要採用「醫療-心理-社會-文化模式」(medical-psycho-social-cultural approach)服務病人,可惜改變仍流於「小修小補」的層次,始終未能在服務層面以至資源結構等方面帶來重大變革。 就業住屋配套 香港嚴重不足 筆者嘗試歸納會議中多名講者和參加者的寶貴意見,並提出以下建議: 一、照顧者服務發展刻不容緩 照顧者和復元人士關係密切,唇齒相依,支援照顧者應被視為復元的核心策略。一些具體的措施,包括為醫護人員和機構員工提供專門訓練,令他們為照顧者提供服務時更有信心和得心應手。另一方面,不論在醫院還是機構,個案的人手比例一直偏低,在香港的情况是,一名個案經理要跟進50至60個個案,因此減少個案量可讓他們有足夠時間為照顧者提供服務。至於服務範疇,一些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已為照顧者提供輔導、個案管理、小組等直接服務,助他們了解精神病及支援情緒,成效顯著。政府應鼓勵機構作更多元化、具創意的活動。照顧者亦可以助人自助,透過新訓練利用自身的經歷為同路人提供資訊、分享經驗等,藉此回饋社會。 二、患難是資產而非負累 過往很多助人專業者,也會視病患為完全負面的經驗。然而外國的復元運動告訴我們,每個復元人士的經驗都極具啟發且獨一無二,對推動和參與社會改變有着無可取代的位置。近年香港的朋輩支援工作漸見成效,多個自助組織和倡導單位亦紛紛提出「殘疾資歷」、「創傷就是力量」等概念。我們希望朋輩支援工作在不久的將來變得更多元化,不論是在服務設計、執行、評估,以至機構的管理包括招聘、資源分配等各方面,也給予復元人士更多空間,盡展所長。 三、是權利 不是福利 世界衛生組織近年發布的精神衛生綜合行動計劃(Comprehensive Mental Health Action Plan 2013-2020),進一步將公民和權利等概念納入「復元」的範疇,強調社會有義務讓受精神病困擾的人,「無障礙」地投入工作以至種種社會活動,而過程中不會受到任何形式的歧視。在這方面,香港有待改善的地方不少,包括為復元人士提供更多合適的訓練、住屋、就業機會及配套。更重要的是,我們要維護病人的基本權利,讓他們和醫生有充裕的面談時間,而非只是短短三數分鐘的診斷。後者牽涉醫療系統的人力資源重整和培訓,急需當局認真檢討。 四、後續支援和治療同等重要 不少與會者表示,目前對復元人士的「售後服務」嚴重不足。如復元人士重返職場,在工作間面臨壓力和歧視時可以怎麼辦?除提供支援配套外,有關當局、醫療專業人士、社會工作者及有心人士,更要聯同復元人士在社區推行有系統和持續的公眾教育,並且勇於面對社會人士的矛盾心理(如Not In My Backyard症候群,意指「這是一件好事,但不要由我處理」),而非只是舉辦嘉年華會式粉飾太平的活動。 由自己做起 推己及人 其實「元」一字有身心元氣的意思,是英文的「vitality」(活力),指的是身、心、靈的平衡和契合。近日發生多宗學生輕生和家庭倫常悲劇,令大家進一步關注精神健康。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每個人都是拼圖中的一塊,建立共融社會不止是要惠及復元人士,而是讓社會上每個人也得益。由自己做起,明白精神健康並非只是病患者而是所有人的事,然後推己及人,便是復元運動復興之時。 鳴謝:本文中的一些觀點來自香港大學同事,包括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袁穎忻博士及精神醫學系臨牀副教授鍾家輝醫生的討論結果。 文:謝樹基教授(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劉頡偉(註冊社工) 編輯:蔡曉彤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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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大揭引發精神病基因變異機理

【明報專訊】科大神經科學及結構生物學家張明傑領導的科研團隊,近日發現導致人類患上精神分裂與其他嚴重精神疾病的機理,原來當一種人類蛋白DISC1編碼基因出現異變時,便會打斷其與Ndel1蛋白複合物的形成,可能導致嚴重精神病。 本港有約4萬人確診患上精神分裂症,科學家一向知道精神病的成因與一種人類蛋白DISC1中的編碼基因出現異變有關,該蛋白負責控制包括腦部神經元生長等細胞活動,但未有人得知DISC1如何與其他蛋白互動,導致影響腦部發展。 科大生命科學部嘉里理學教授及講座教授張明傑及其團隊從研究DISC1與另一種蛋白質Ndel1所組成的複合物的高解像結構中,發現其運作機制,Ndel1蛋白本在腦神經元生長及許多腦部活動中擔當重要角色,但當DISC1編碼基因出現異變後,便會打斷其與Ndel1形成的蛋白複合物,減慢腦部神經元生長,可能導致精神分裂與其他嚴重精神疾病。 臨牀應用相距遠 或助開發療法 張明傑說,基礎研究中所作出的發現可能與臨牀應用相距甚遠,但他相信科學家踏出的每一小步,對奠定未來醫學應用的基礎很重要,或有助開發新療法與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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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藥無徵狀 才算精神病復元?

【明報專訊】11月5日,一對同患精神病的母子,在荃灣寓所燒炭自殺同亡;10月26日,懷疑有過度活躍症及抑鬱傾向的21歲青年,以菜刀斬父親;近期接連發生多宗懷疑精神病患者暴力事件的倫常慘劇。很多精神病人即使出現徵狀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處理。如何協助精神受困擾的人復元? 很多有精神病患經驗的朋友不時被人問及,「你是否完全康復了?」 其實何謂康復? 是不再依賴藥物過活,還是徵狀不復存在?生命從來不是直線一條,生活亦不止病患一個面向。復元不是康復的終站,而是走過幽谷後的生存狀態;是接受生命不完美的同時,擁抱仍存在無限可能的自己;是經歷不可彌補的失去過後,重尋和演好生活中每個角色。 在生命的裂縫處活出自在,是謂整全的復元(Holistic Recovery)。 ■個案 家有「妄想企業家」 年約40歲的阿詩,20年前失戀後開始出現如幻聽和妄想等思覺失調的徵狀。她覺得自己是做生意的人才,早晚會成為像蓋茨一樣富可敵國的大人物。她辭掉工作,並蒐集不同公司的宣傳印刷品和報紙廣告,對街上免費派發的各類傳單和小冊子更是來者不拒。她深信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將這些不同行業的公司合併,建立一己之跨國企業,創造財富之餘造福人群。 阿詩每天蒐集回來的多張廣告和產品招紙珍而重之,日積月累下家中漸漸囤積起多座「紙山」。起初和她同住的父母和弟弟也極力容忍,但家中衛生情况日差,每天出入時更要先移走堆積在門前的發霉紙品。數年前某天阿詩要外出,母親攔住大門,喝令她好好執拾。阿詩一時怒火中燒,順手拎起身邊的水杯便擲向母親,後者當場頭破血流。 垃圾問題襲母親 恨錯難返 二人的哭鬧聲驚動了街坊,未幾警察蜂擁而至,情緒失控的阿詩幾乎是被五花大綁的送進醫院,最後被強制留院接受治療。留院8個多月,阿詩情况大有好轉,除了對藥物反應良好,徵狀漸受控制外,她在住院期間亦感受到家人對她的不離不棄,和父母及弟弟的關係亦逐漸好轉過來。然而好景不常,阿詩出院後不久母親便被診斷患上末期癌症,短短兩個月內便撒手人寰。望着母親嚥氣的一刻,阿詩心中滿是悔疚。為何自己過去沒有好好善待母親?現在連要補償也來不及了。 家人鼓勵 重新維繫家庭 幸好家人在這個困難的時刻不但沒有諉過於阿詩,更鼓勵她重新振作,重新找回自己在家中以至社會的角色和位置。現在阿詩在超級市場當收銀員,公餘會參加由議員辦事處舉辦的進修課程,或約父親和弟弟飲茶,努力維持家人之間的關係。「父親和弟弟不擅辭令,但飲茶時他們特別多話,關係特別融洽。」回首人生上半場,阿詩直言自己幾乎把家庭毁掉了,現在她卻如膠水般把碎片黏貼在一起。「雖有裂痕,但總算是一家人。」 ■專家之言 合適工作增自信助復元 從以上個案,我們發現所謂「復元」其實包含多個層次﹕ 1. 徵狀的復元 精神病患有相當程度是類似一個人出現健康問題,即身體出現疾病。當患者作出干擾他人(如強迫儲物)甚至暴力行為時,經專業評估後先以藥物控制徵狀,可讓病者及家人有一個喘息的機會,好好冷靜下來,彼此重修關係並計劃將來。這是復元最基本的一個層面。 2. 功能的復元 很多人抱持一個錯誤的觀念,認為除非徵狀完全消失及不用服藥,否則病人不算康復過來。其實「無病無痛」亦不代表活得健康快樂,只要學會與徵狀共存甚至共舞,並在日常生活中找到一己角色和位置,病人已算踏上了復元之路。有復元人士曾言﹕「現在我常問自己,終日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呆在家中或中心,實在很難過。」合適的工作不但可以解悶,更可提升復元人士的自信和自我效能感。即使是一些無償工作,如家務和義工等,只要家人和社區人士願意支持、配合和給予機會,一樣可令復元人士「邊學邊做」,活出有意義的人生。 3. 服務和環境層面的復元 治療不只是要減少病人徵狀、管理風險和處理危機,同等重要的工作還包括在服務和社會層面上作出介入,令社福制度和社會氛圍變得更包容、更人本、更尊重個體,令每個人也可發揮能耐並有所成長。如此一來,家中氣氛更融洽,各人心情好轉了,自然有利復元。 然而知易行難,改變亦非一蹴而就,牽涉範疇既深而廣,更需要眾多專業和社區持份者一起參與。香港大學明年1月11至12日舉辦「復元4.0﹕服務與倡議」國際學術會議(詳情見www.socsc.hku.hk/rsp4),以復元為主題的交流平台,內容包括最新復元理論的闡述、研究及服務發展。期望透過會議讓大家積極對話,推動實證為本的復元服務,擴展創新介入手法,將之融入常規服務中。 ■知多啲 家人善待 勿與患者爭論 近年本港發生多宗家人懷疑患上精神病卻未有及時得到專業協助,最終引致暴力事件的倫常慘劇。一如阿詩的個案,很多病人即使出現徵狀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處理。以下是幾點建議,供有需要的讀者參考﹕ 1. 嘗試明白復元人士的憂慮並提供支援,如當他們擔心找不到合適工作時,可協助他們約見社工,或陪同他們到社區中心、勞工處求助;切勿就病人的想法或行為和他們爭論。 2. 關顧自己的身心狀態,注意飲食和休息,學習放鬆和善待自己;多向親友或專業人士傾訴,切忌把自己封閉孤立起來。 3. 留意家人行為、思想和情緒方面的變化,若發現持續出現徵狀甚至惡化,宜盡快尋求專業協助;全港19區共有24間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提供外展服務,接觸社區中懷疑有精神困擾之人士。 4. 尋求專為精神病人照顧者或家人提供的支援服務,如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的精神康復者家屬資源及服務中心,會為照顧者提供輔導和家人朋輩服務,協助同路人助人自助。 5. 善用一些由非政府組織或社福機構運作的網上平台,如由東華三院黃竹坑服務綜合大樓成立的「友心情」(www.radioicare.org),為公眾介紹正確的精神健康資訊,包括怎樣協助精神受困擾的親友就診(由徐慕菁醫生主講),以及與復元人士的相處之道(由曾繁光醫生主講)等。 文:謝樹基(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教授、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劉頡偉(註冊社工) (本版為設計圖片,相中模特兒與本版提及個案無關) 編輯:梁小玲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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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暴躁抑鬱 鬧分手? 伴侶放負 聆聽陪伴拆彈

「全港精神健康指數調查2020」委託中大做抽樣電話訪問,結果發現近六成受訪者精神健康不及格。 社會運動,加上疫情一波接一波,或多或少對精神健康構成負面影響。如果身邊伴侶是一個負能量炸彈,天天放負,作為最親密的另一半,都會感到無力。面對負能量爆棚的伴侶,如何一起走出低潮? Read more

【新冠肺炎】疫情仍反覆 積極自救精神健康 留意3大情緒警號 嚴重者及早求醫

政府今日 (28日) 起放寛戶外做體能活動可作不戴口罩的合理辯解、食肆亦可延長堂食至晚上9時等措施。不過,在新冠肺炎疫情仍反覆下,市民日常的防疫措施仍不能鬆懈!過去逾半年,除了要長時間保持社交距離外,面對病毒的高度傳染性,不少人的情緒受到牽動,對精神健康影響深遠。養和醫院精神科專科醫生潘佩璆醫生表示,突然面對重大事件及持續應付長期的困難,或會令人受情緒困擾,甚至演變成精神病。他指出,病况輕微者,一般有方法可自救助紓緩,惟少數人或會發展成嚴重精神病,需留意3大情緒警號,以及早求醫。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