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猝逝兒子患病 結伴同路人 重拾生活動力

【明報專訊】人生漫長路上,找到另一半分享快樂固然幸福,若然失去另一半,接下來的人生又應該如何面對?人生際遇無法預測,要在逆境中自強不息,當中的困苦難為外人道,適時向外尋找幫助,尋找動力走出悲傷,為人生下半場打開一扇窗。   不吃不睡不說話 怕與陌生人接觸 2014年的一個早上,阿敏忽然迎來人生的巨變。剛完成輪班工作的她拖着疲倦身軀回家,一如往常般喚醒仍然熟睡的丈夫,二人一起享用早餐。不料,她發現丈夫全身發硬,怎樣呼喚也沒有反應,赫然發現對方已然離世。   走出傷痛——丈夫猝逝,失去至親帶來巨大創傷,要在逆境自強,當中困苦不足為外人道。與同路人交流,互相勉勵,有助走出傷痛。(XiXinXing@iStockphoto,設計圖片,模特兒與文中提及個案無關)   失去至親的切膚之痛,為阿敏帶來巨大創傷,情緒久久不能平息:「當時,我一個星期也沒有吃飯,幾個星期也沒有說話,有好長一段時間也無法抽離出來。」家人擔心她的狀况,帶她出外求診,當時醫生說阿敏受了過度刺激,患上了抑鬱症。 及至2016年,徘徊在人生谷底的阿敏再次面臨考驗。她育有一子一女,其中就讀初中的長子患上精神病,而且病情嚴重。阿敏記得,兒子曾向她訴說,指街上有很多人跟他說話、注視着他。有一次,兒子要參加學校活動,但事後卻說找不到地點,身上的物品也不翼而飛,整個人陷入混亂。阿敏苦無良方,遂帶兒子求醫,結果證實患上思覺失調及鬱躁症,需要住院接受治療。阿敏憂心兒子的病况,害怕他出意外或被欺凌,遂對子女嚴加管教,結果常與子女發生衝突,繼而令自己壓力更大,夜不能寐,甚至不敢外出及接觸陌生人。   互相勉勵 宣泄壓抑情緒 去年,她在社工轉介下,加入了由新生精神康復會與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工作系合辦的家牽希望計劃多元家庭小組,情况慢慢改善。多元家庭小組的服務對象為受精神病或情緒困擾的人士、父母、配偶及其家庭成員;阿敏在小組內認識了不同背景的家庭,透過定期活動與傾談,大家互相交流處理家庭衝突的方法、與子女或配偶相處之道等,成員亦會互相勉勵彼此走出傷痛,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宣泄。   改善親子關係——學習欣賞孩子的優點,有助改善親子關係。(PRImageFactory@iStockphoto,設計圖片,模特兒與文中提及個案無關)   眾多活動中,教阿敏最深刻的是其中一次即場表演,各個家庭都要派成員參與,結果她的兒子表現備受讚賞:「我長年與兒子一同生活,未必看到他的優點,反而旁人看得更真。」這次經歷令她反思,更懂得欣賞兒子的長處。 參與不同小組活動,阿敏重拾與人交流的動力與自信,情緒得到平靜,能夠冷靜與子女相處。以往她極少外出,害怕與陌生人說話的問題也大有改善,現在回憶起丈夫猝逝的往事,她也比較能夠面對。 阿敏現時仍要定期覆診及服藥,但身心已煥然一新,臉上重現昔日的光彩:「我曾經害怕兒子遇上突發事情,即使他讀中學了,我仍堅持要送他上學。然而,現在的我開始學懂放鬆一點,早前兒子參加了海外交流團離港數天,我見他能夠照顧自己,也就放心多了,未來我會讓子女自己體驗和學習。」   文:譚子麟(新生精神康復會賽馬會家牽希望計劃主任、註冊社工) 編輯:梁小玲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相關文章︰ 知多啲:你抑鬱嗎?網上自我測試 Read more

【心理健康】獨力湊仔拒援手 單親媽鬱爆

【明報專訊】親子關係可以帶來快樂,然而單親家長卻可能面對巨大壓力。獨力養育小朋友,當中的痛苦及心力難以言喻,再堅強的家長也可能有撐不下去的時候。與其長期壓抑情緒,倘能踏出一步向身邊人求助,讓情緒得到宣泄,尋求同路人的提點與支持,有助修補親子關係,也可讓生命展開新一頁。 「15歲那年媽媽走了,就由我照顧弟弟和妹妹,遇上任何事我也堅強面對。沒有人幫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向人求助。」這是阿儀淚流滿面的自我剖白。因與丈夫離異,她帶着兩名年幼子女寄住親友家中,其間未有申請綜援,獨力維持生計及育兒壓力令她每夜未能安睡,情緒經常瀕臨崩潰邊緣。「覺得小朋友不聽話便經常打罵他們,可是每次打完又會很後悔,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壓力爆煲——單親媽媽忙於工作,又要獨力照顧孩子起居, 缺乏支援,容易壓力爆煲。(monzenmachi@iStockphoto,設計圖片,相中模特兒與文中所提個案無關)   一見女兒哭 不問因由打兒子 親友見阿儀情緒不穩定,遂建議她求診,醫生證實她患上抑鬱症。由於阿儀每日忙着工作及照顧子女的起居飲食,根本無暇顧及自己的情緒。直至去年,經社工轉介參加新生精神康復會的活動,活動主要對象為受抑鬱情緒困擾的家庭或患有抑鬱症的家長,希望各個家庭透過交流及分享,改善家庭關係。 阿儀起初不欲與人接觸,拒絕參加小組。她說從前因為情緒不穩,對子女總是缺乏耐性,常在未有了解因由下便打罵他們:「以前每當見到女兒喊,便以為是兒子欺負她,會不問因由先打兒子。」她記得兒子曾經抱怨母親不疼愛他,遂令她開始反思,自己只懂得照顧子女溫飽,卻忽略了他們的感受及身心需要。   參加小組分享 同路人互支持 參加小組後,阿儀得着甚多。她直言,最喜歡小組活動內的分組環節,小朋友自成一角玩耍,家長則可以共聚分享自己的困擾,互相給予意見。「難得有人關心自己,我發現自己再也不是一個人,感覺好了很多。」阿儀得到其他家長的提點,才明白遇上小朋友鬧情緒時,應先平靜自己情緒,並學習公平處理子女的相處問題。「我們每個人都很想努力去做好,新生會就像點明一個方向,讓我知道該怎樣去做。」 得到同路人聆聽心事,阿儀積極改善脾氣,學習育兒方法,希望改善與子女的關係。與此同時,她亦會傾聽其他家庭的問題並給予意見。看見對方的問題得到解決,一家人重修舊好,展現歡顏,亦令她感到很滿足。儘管計劃已經完結,她與其他小組成員仍然保持聯絡,總是期待下一次的重聚。   相關文章: 【心理健康】精神病康復者 結伴走出低谷 知多啲﹕理解心理因素 遏制潛意識影響 【都市壓力】拒絕情緒擺布 遠離「心理感冒」 【兒童健康】焦慮兒睡不好 「爸媽死了怎辦?」 驚搭巴士 嚇到手震肚痛   文:譚子麟(新生精神康復會賽馬會家牽希望計劃主任、註冊社工) 編輯:王翠麗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Read more

【心理健康】精神病康復者 結伴走出低谷

(網上圖片)   【明報專訊】復元道路上,家人和照顧者的參與及鼓勵不可或缺。新生精神康復會獲公益金撥款資助,設立「家屬支援服務」,通過多元化活動及培訓,協助精神病康復者的家屬建立支援網絡。復元家庭可利用中心作為交流平台,分享照顧過程中的喜怒哀樂,互相勉勵扶持,讓每個家庭都能發揮力量和優勢,在復元路上互相關愛,共同成長。服務包括:   教育:精神健康教育課程及講座 通過一系列課程、講座和工作坊,提升家屬對精神健康及復元的知識,促進康復者與家庭成員間雙向溝通和了解   網絡:身心發展活動及家屬聚會 舉辦不同興趣小組、聯誼活動,讓家屬在輕鬆環境下舒展身心,建立家庭間的朋輩支援網絡,發揮互助精神   參與:義工服務及領袖訓練 透過多元化義工及領袖培訓活動,提升家屬參與能力,推動家屬發揮所長,參與活動籌劃、舉辦義工服務及協助精神健康公眾教育的工作   查詢:3552 5250 網址:familysupport.nlpra.org.hk   相關文章: 知多啲﹕理解心理因素 遏制潛意識影響 【都市壓力】拒絕情緒擺布 遠離「心理感冒」 【兒童健康】焦慮兒睡不好 「爸媽死了怎辦?」 驚搭巴士 嚇到手震肚痛 指導式自助治療 助解抑鬱焦慮   資料提供:新生精神康復會 Read more

心病來襲 迷失虛擬世界

【明報專訊】對很多青少年而言,當無法在現實世界中找到支撐點,虛擬遊戲世界無疑很吸引。光怪陸離的虛擬空間裏,可以憑着一己的戰鬥力寫下成績,透過不斷升級引來網友的艷羨,從而獲得自我滿足。 然而,沉迷打機容易令人錯失美好的風景,要享豐盛人生,還是需要返回現實,從工作和親友關係中領略人生趣味。 現年30歲的偉進,日間有固定工作,下班後與家人晚餐,每周兩天到學校進修英文。他最大心願是學好英語,流利地與外國人溝通。有誰想到,這樣一個上進青年,年少的路曾經滿途荊棘。 Read more

知多啲:家屬支援 同路人互助

【明報專訊】復元道路上,除了康復者以外,家人和照顧者的參與及鼓勵是不可或缺。新生精神康復會獲公益金撥款資助,設立「家屬支援服務」,為家屬建立支援網絡,讓復元家庭能以正面樂觀的態度,迎接種種挑戰。 (novintito@iStockphoto) 服務包括舉辦精神健康教育課程、講座和工作坊,提升家屬對精神健康及復元的知識,促進家屬與康復者的溝通和了解,亦會不時舉辦身心發展活動及家屬聚會,讓家屬舒展身心,以及建立家庭間的朋輩支援網絡,發揮互助精神,達至整全健康的目標。 此外,計劃亦會透過義工及領袖訓練,推動家屬表達心聲和意見,並走進社區,參與社會服務及精神健康公眾教育,讓家屬各展所長,同時有助消除公眾對精神病康復者的歧視。 服務對象:康復者的家屬、親友及照顧者 查詢:3552 5250 網址:familysupport.nlpra.org.hk Read more

個案:康復者復職無望 轉任輔導員重獲意義

【明報專訊】「我是復元人士,命中注定要在不斷的起伏中成長……」今年40歲的阿美如是說。阿美大學畢業後任職傳媒,長年累月要趕死線,加上工作時間過長導致婚姻亮起紅燈,令自小已有強迫症的她在30歲時出現思覺失調徵狀。 去超市都感到害怕 「當時我整天疑神疑鬼,經常覺得有人跟蹤自己。有時街上行人多看我一眼,我便覺得對方要傷害自己。有好長一段時間,我連去超級市場也感到害怕。」 以前喜歡看書看電影,發病後這些嗜好都放棄了。「丈夫知我喜歡謝天華,於是陪我到戲院看《Laughing Gor之變節》。片中有不少暴力場面,當時我覺得戲中人都在拿槍恐嚇我。我把想法告訴丈夫,當時他被嚇呆了。」 事過境遷,一切彷彿變成笑話,阿美當下的痛苦卻遠非筆墨所能形容。「有時一個人呆坐家中胡言亂語,腦袋彷彿被尖銳冰冷的恐懼貫穿。我仰望廳中的吊燈,祈禱能再一次正常地工作和生活。」 阿美求助精神科醫生,服藥後情况雖然好轉了,但因為副作用(如疲倦和思想遲緩)而未能順利重返職場。「一些舊同事跟我開玩笑,說老闆不敢再聘用你了,因為如果他罵你便會被平機會投訴。」 無心之言,盡見標籤和歧視。賦閒在家的阿美後來在社工邀請下,受訓成為朋輩輔導員。「在這個崗位上,我的自身經歷不再是負擔,而是優勢。因為比起醫生和社工,我更能設身處地體諒同路人,令他們感到被了解和信任。此外,在和社工協作的過程中,我能跳出自己的角度,以更宏觀的視野面對精神健康的課題。」 「殘疾資歷」成助人本錢 阿美現正修讀助人專業學位課程,雖然不少人「潑冷水」,她亦偶爾對前途感到迷茫,但堅信自己的「殘疾資歷」是寶貴資產。「有能力和機會助人自助,有什麼比這更幸福和更幸運的事呢?」 即使如個案中阿美一樣,有好的球員和崗位配置,仍需整體戰術配合方能發揮奇效。根據系統理論,萬物互相效力,不同層面的小改變可透過滾雪球效應(snowballing effect)引發博大深遠的影響。除個人和機構外,其他可被影響而引發改變的系統包括: 家庭:家人須獲得持續和更有系統的支援,以應付日常生活的壓力;尤其是一向被社會服務政策所忽略的中產家庭,他們上有高堂下有子女,資源即使比下有餘亦難言充裕。如何透過不同模式(如鼓勵他們參與自助互助小組、成為家人的朋輩支援員)支持漸趨多元化的家庭,是極需思考的課題。 社區:透過倡議和公眾教育,建立多元和包容的社群;當中包括將朋輩輔導的訓練和工作進一步制度化(institutionalized),以持續和有系統地支持復元人士將特色轉化成優勢。 社會:參考國民幸福總值指數(Gross National Happiness Index),助社會在經濟發展和精神健康之間取得平衡。作為評價生活質量的指數,它比國民生產總值更人本和全面。 很多人以為高舉復元旗幟,就是反精神科或拒絕藥物治療,這是很大的誤解。復元強調「共建」(和助人專業者)、「共情」(和復元人士和照顧者) 、「共舞」(和個人身心及社交特色),其實和強調社區及鄰里關係的華人傳統一脈相承,很值得大家進一步研究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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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歷」變「資歷」 支援情緒病同路人

【明報專訊】隨着近年香港人對精神健康日漸關注,加上「復元運動」在香港發展多年,大眾對「精神病」的理解,已不再囿於「有病vs.康復」的簡單二元思維,同時愈來愈多助人專業服務開始強調服務使用者的權利和本身的優勢。 然而「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復元運動若要在本土真正紮根並開枝散葉,還是必須釐清相關的概念。 現今社會喜歡「標籤」,五花八門的評估工具,層出不窮的專門術語,彷彿人人都是某種身體、心理和社交問題的載體,需要各種各樣的服務才可正常過活。 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在《疾病的隱喻》一書中,透過分析愛滋病、肺結核和癌症的隱喻,展現社會如何將醫學名稱轉換成道德批判,以至政治壓迫的鬼祟過程。結果在病患中受苦的人,往往因為社會的誤解、污名與自身的迷思,承受更多額外的身心折磨。事實上,精神病從來不缺隱喻(如暴力狂、鬼上身、廢柴、跳掣等),而且比一般身體疾病更容易令人浮想聯翩。當醫療系統成為權威,能界定一個人身體健康或抱恙、精神方面是常態或病態時,這種無上的權力便成為各種隱喻的催化劑。 由是者,近年多個自助組織和倡導單位紛紛反客為主,提出「殘疾資歷」、「創傷就是力量」等概念,以響應由約翰里德教授(John Read)提倡的「醫療—心理—社會—文化模式」(medical-psycho-social-cultural approach),推動和服務使用者共建服務,而非單純服膺專業權威,視病徵如洪水猛獸。 每名復元人士的經驗,都是寶貴且別具特色,當中有其普遍性和極個人的一面。不少個案發現,透過適度面對這些個人身心和社交特色(如強迫行為、對人多疑、對完美或整潔的過分要求等),對個人成長、原生家庭以至人生目標,也會有更深一層體會。 復元人士經驗 寶貴而獨特 足球大師告魯夫曾言:在對的崗位上,任何球員都可以是好球員。同理,只要安排合適的環境,復元人士也可以利用自身特色回饋社會,在助人自助的過程中重尋生活的樂趣和意義。 近年香港的朋輩支援工作漸見成效,令這些過來人在服務設計、執行、評估,以至機構資源分配等各方面也有一定空間發揮所長。尤其是朋輩支援員的「病患資歷」,由於他們對服務使用者更具同理心,同樣的服務流程執行起來,甚至比很多助人專業者更體貼入微。他們既是「同路人」亦是「過來人」,處理個人心理和社交特色的豐富經驗,使他們能適時「補位」(如成為服務使用者和助人專業者之間的溝通橋樑),以及在共建服務內容、提供資訊和分享經驗的過程中,擔當舉足輕重和不可取代的位置。 文:謝樹基教授(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劉頡偉(註冊社工) 編輯:王翠麗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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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代精神:沉迷美顏自拍 誘發精神病

現在自拍已成常態,而手機攝影之「美顏」功能,更令多少愛曬自拍照之人趨之若鶩。可是,若過分依賴美顏效果,則反映用者可能已經出現某種心理問題。 「美顏」曾經只是一些雜誌、廣告界使用的專業技術,但隨着科技普及,手機實時美顏功能的出現卻漸漸令人脫離現實,在價值觀的層面營造出一種「外貌應該完美無瑕」的不合理期望。偏偏在網絡虛擬世界裏,每個網民都可以隱姓埋名,說話不需要負上任何責任,因此不同平台都氾濫着對別人照片尖酸刻薄的品評,當中許多可能根本毫無道理,甚至有時只為純粹個人發泄。若過分認真,將自尊心基礎建築於別人的評價之上,很容易會走上極端:有人害怕在人前展示真面目,斷絕真實世界的一切社交活動,唯有透過互聯網與外界進行經修飾的露面;更有人為了追求在現實中都像美顏般效果,繼而尋求接受外科整形手術,務求五官達至黃金比例。 逾半整形原因:為自拍 據《美國醫學會雜誌•面部整形外科學卷》於2018年8月2日刊登的一篇由波士頓大學學者發表的醫學意見文章,當中提及於2015至2017年期間,竟然有超過半數向外科整形醫生求診的人士表示,要求接受整形手術的目的是為了自拍時更加美觀,反映鑑於尋求整形手術問題日趨嚴重。 該文章又警告,若過度依賴手機的「美顏」效果,也許會誘發「軀體變形疾患」(Body Dysmorphic Disorder)的心理問題。所謂「軀體變形疾患」,其實屬於精神病的一種,患者會堅持自己身體存在着某種外貌上的缺陷,例如臉龐不對稱、鼻子偏歪、身體部分左右大小不同等執念,甚至達到妄想程度,無視一些客觀的醫療意見,繼而出現因焦慮而衍生的病態強迫行為,例如整天照鏡打量身體,不時擠弄五官,甚至尋求外科整形手術等。做手術當然不能解決問題,反會令患者更沉淪於對外觀的執著,繼而踏上反覆整容的不歸路。 美顏效果本是自欺欺人,而濫用整形手術更是自卑者的哀歌。須知單憑外表根本不可能判斷一個人的優和劣。敢於接受自己與生俱來的一切,發掘和發揮一己之所長,方能馳騁於虛擬和現實世界,人前人後同一個模樣。 文:傅子健(精神科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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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照顧兩病人 同路人助走出低谷

【明報專訊】編按:家中有精神病康復者,對家庭成員來說,往往構成不少壓力。除了因為難以啟齒向其他人求助,亦因為家屬對精神病的了解不足,難以理解對方需要而發生爭執,破壞雙方感情。作為照顧者,如果尋找到合適的支援服務,再加上同路人的理解及支持,不單能減輕當事人的壓力,亦能改善與康復者及其他家庭成員的關係,共同成長。 佩賢(化名)跟天下其他母親一樣,含辛茹苦養兒育女,不求任何回報,只希望子女健康快樂地成長。她有一子一女,恰好湊成一個「好」字,本應是一個美滿幸福得讓人羨慕的家庭組合;但佩賢在過去的日子,卻是過着「啞巴吃黃連」的日子。 子患思覺失調 女有長期腎病 佩賢兩名兒女都有不同的病患,需要長期照顧。大兒子有思覺失調,於二十多年前開始發病;女兒在十多年前發現有腎病,幾年前接受換腎手術。作為一個全職家庭主婦,佩賢除了要打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還要用全副心力照顧兩個患病的成年兒女。以前,丈夫的工作年中無休,每天都工作至很晚,基本上回家後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和時間關心兒女,所以照顧的擔子只落在佩賢一人身上。 由於害怕面對歧視的目光,佩賢從不敢對別人道出自己家中的狀况;加上丈夫亦不明白思覺失調是怎樣的一回事,總責罵佩賢沒有好好照顧兒子才導致他患病,這些都讓佩賢感到非常委屈和無助。作為照顧者,無論在體力上還是心理上,那種不能言喻的辛酸從來都沒有人能替她分擔,十多年來佩賢的心情都十分低落,一直困在人生的谷底。 支援家屬 參加活動減壓 佩賢在家屬同路人介紹下,加入了新生精神康復會的家屬支援服務,為人生找到了一個出口。佩賢加入服務後,參加了不同的活動,例如:唱歌班、話劇班、大笑瑜伽、家屬同行復元路課程、家屬聚會和活動搞手訓練班等。佩賢不單擴闊了眼界,更重要的是明白到作為照顧者,自己並不孤單,一路上亦有很多家屬同路人可以互相扶持。 重新理解「復元」 調整期望 佩賢除了為人生找到出口,也學會與兒子好好相處。在家屬課程中,佩賢學習了如何和康復者溝通,有時兒子鬧情緒,她也懂得避免正面衝突,等他冷靜了才傾談,久而久之,大家的關係慢慢改善。而令佩賢很深刻的是,透過課程,她發覺自己原來一直誤解「復元」的意思,以前佩賢以為「復元」是指完全不用吃藥,但現在她明白到「復元」是指重新開始。由於對「復元」的理解有了新的領悟,她對兒子的期望亦有所調整,現在見到他有進步已經很開心。 雖然佩賢和一對兒女,仍然要面對病患帶來的各種困難和挑戰,但她的心境跟十多年前很不一樣。現在佩賢結識了一群同路人,積極參加不同的義工活動,可以幫助別人減輕照顧壓力的同時,也令自己變得更開心。 文:黎卓敏(新生精神康復會註冊社工) 編輯:蔡曉彤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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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患不是負累 復元人士支援 以生命影響生命

【明報專訊】「我何時才會康復?」這是很多病人經常掛在嘴邊的問題。然而對於長年和精神病共存的朋友而言,復元不單止徵狀的紓緩或消失,它覆蓋的內容既深且廣,當中包括推動以個人、家庭,以及能耐為本(理解及協助殘疾人士發掘及培養自身能力)的助人服務,透過倡議和公眾教育建立多元和包容的社群,以至擁有不同身體、心理和社交特色的人生活在其中,也能無障礙地自我充權、重拾個人尊嚴和身分,甚至能透過自身經驗持續參與和回饋社會,活出有意義的人生。 復元服務需顛覆改革 不是小修小補 然而知易行難,改變亦不會一蹴而就。有見及此,香港大學於1月11、12日舉辦了香港首個以復元為主題的國際會議,邀得知名學者如耶魯大學的拉里‧戴維森教授(Professor Larry Davidson of Yale University),以及諾丁漢大學的邁克‧斯萊德教授(Professor Mike Slade of University of Nottingham)擔任主講嘉賓,聯同超過30名精神健康專家,與近300名參加者一起探討復元運動在香港的發展和出路。 專題演講的其中一個重點,是強調復元乃一種顛覆性的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對此筆者深表認同。近年大家雖然經常提倡要採用「醫療-心理-社會-文化模式」(medical-psycho-social-cultural approach)服務病人,可惜改變仍流於「小修小補」的層次,始終未能在服務層面以至資源結構等方面帶來重大變革。 就業住屋配套 香港嚴重不足 筆者嘗試歸納會議中多名講者和參加者的寶貴意見,並提出以下建議: 一、照顧者服務發展刻不容緩 照顧者和復元人士關係密切,唇齒相依,支援照顧者應被視為復元的核心策略。一些具體的措施,包括為醫護人員和機構員工提供專門訓練,令他們為照顧者提供服務時更有信心和得心應手。另一方面,不論在醫院還是機構,個案的人手比例一直偏低,在香港的情况是,一名個案經理要跟進50至60個個案,因此減少個案量可讓他們有足夠時間為照顧者提供服務。至於服務範疇,一些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已為照顧者提供輔導、個案管理、小組等直接服務,助他們了解精神病及支援情緒,成效顯著。政府應鼓勵機構作更多元化、具創意的活動。照顧者亦可以助人自助,透過新訓練利用自身的經歷為同路人提供資訊、分享經驗等,藉此回饋社會。 二、患難是資產而非負累 過往很多助人專業者,也會視病患為完全負面的經驗。然而外國的復元運動告訴我們,每個復元人士的經驗都極具啟發且獨一無二,對推動和參與社會改變有着無可取代的位置。近年香港的朋輩支援工作漸見成效,多個自助組織和倡導單位亦紛紛提出「殘疾資歷」、「創傷就是力量」等概念。我們希望朋輩支援工作在不久的將來變得更多元化,不論是在服務設計、執行、評估,以至機構的管理包括招聘、資源分配等各方面,也給予復元人士更多空間,盡展所長。 三、是權利 不是福利 世界衛生組織近年發布的精神衛生綜合行動計劃(Comprehensive Mental Health Action Plan 2013-2020),進一步將公民和權利等概念納入「復元」的範疇,強調社會有義務讓受精神病困擾的人,「無障礙」地投入工作以至種種社會活動,而過程中不會受到任何形式的歧視。在這方面,香港有待改善的地方不少,包括為復元人士提供更多合適的訓練、住屋、就業機會及配套。更重要的是,我們要維護病人的基本權利,讓他們和醫生有充裕的面談時間,而非只是短短三數分鐘的診斷。後者牽涉醫療系統的人力資源重整和培訓,急需當局認真檢討。 四、後續支援和治療同等重要 不少與會者表示,目前對復元人士的「售後服務」嚴重不足。如復元人士重返職場,在工作間面臨壓力和歧視時可以怎麼辦?除提供支援配套外,有關當局、醫療專業人士、社會工作者及有心人士,更要聯同復元人士在社區推行有系統和持續的公眾教育,並且勇於面對社會人士的矛盾心理(如Not In My Backyard症候群,意指「這是一件好事,但不要由我處理」),而非只是舉辦嘉年華會式粉飾太平的活動。 由自己做起 推己及人 其實「元」一字有身心元氣的意思,是英文的「vitality」(活力),指的是身、心、靈的平衡和契合。近日發生多宗學生輕生和家庭倫常悲劇,令大家進一步關注精神健康。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每個人都是拼圖中的一塊,建立共融社會不止是要惠及復元人士,而是讓社會上每個人也得益。由自己做起,明白精神健康並非只是病患者而是所有人的事,然後推己及人,便是復元運動復興之時。 鳴謝:本文中的一些觀點來自香港大學同事,包括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袁穎忻博士及精神醫學系臨牀副教授鍾家輝醫生的討論結果。 文:謝樹基教授(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劉頡偉(註冊社工) 編輯:蔡曉彤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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