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代精神:沉迷美顏自拍 誘發精神病

現在自拍已成常態,而手機攝影之「美顏」功能,更令多少愛曬自拍照之人趨之若鶩。可是,若過分依賴美顏效果,則反映用者可能已經出現某種心理問題。 「美顏」曾經只是一些雜誌、廣告界使用的專業技術,但隨着科技普及,手機實時美顏功能的出現卻漸漸令人脫離現實,在價值觀的層面營造出一種「外貌應該完美無瑕」的不合理期望。偏偏在網絡虛擬世界裏,每個網民都可以隱姓埋名,說話不需要負上任何責任,因此不同平台都氾濫着對別人照片尖酸刻薄的品評,當中許多可能根本毫無道理,甚至有時只為純粹個人發泄。若過分認真,將自尊心基礎建築於別人的評價之上,很容易會走上極端:有人害怕在人前展示真面目,斷絕真實世界的一切社交活動,唯有透過互聯網與外界進行經修飾的露面;更有人為了追求在現實中都像美顏般效果,繼而尋求接受外科整形手術,務求五官達至黃金比例。 逾半整形原因:為自拍 據《美國醫學會雜誌•面部整形外科學卷》於2018年8月2日刊登的一篇由波士頓大學學者發表的醫學意見文章,當中提及於2015至2017年期間,竟然有超過半數向外科整形醫生求診的人士表示,要求接受整形手術的目的是為了自拍時更加美觀,反映鑑於尋求整形手術問題日趨嚴重。 該文章又警告,若過度依賴手機的「美顏」效果,也許會誘發「軀體變形疾患」(Body Dysmorphic Disorder)的心理問題。所謂「軀體變形疾患」,其實屬於精神病的一種,患者會堅持自己身體存在着某種外貌上的缺陷,例如臉龐不對稱、鼻子偏歪、身體部分左右大小不同等執念,甚至達到妄想程度,無視一些客觀的醫療意見,繼而出現因焦慮而衍生的病態強迫行為,例如整天照鏡打量身體,不時擠弄五官,甚至尋求外科整形手術等。做手術當然不能解決問題,反會令患者更沉淪於對外觀的執著,繼而踏上反覆整容的不歸路。 美顏效果本是自欺欺人,而濫用整形手術更是自卑者的哀歌。須知單憑外表根本不可能判斷一個人的優和劣。敢於接受自己與生俱來的一切,發掘和發揮一己之所長,方能馳騁於虛擬和現實世界,人前人後同一個模樣。 文:傅子健(精神科專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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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照顧兩病人 同路人助走出低谷

【明報專訊】編按:家中有精神病康復者,對家庭成員來說,往往構成不少壓力。除了因為難以啟齒向其他人求助,亦因為家屬對精神病的了解不足,難以理解對方需要而發生爭執,破壞雙方感情。作為照顧者,如果尋找到合適的支援服務,再加上同路人的理解及支持,不單能減輕當事人的壓力,亦能改善與康復者及其他家庭成員的關係,共同成長。 佩賢(化名)跟天下其他母親一樣,含辛茹苦養兒育女,不求任何回報,只希望子女健康快樂地成長。她有一子一女,恰好湊成一個「好」字,本應是一個美滿幸福得讓人羨慕的家庭組合;但佩賢在過去的日子,卻是過着「啞巴吃黃連」的日子。 子患思覺失調 女有長期腎病 佩賢兩名兒女都有不同的病患,需要長期照顧。大兒子有思覺失調,於二十多年前開始發病;女兒在十多年前發現有腎病,幾年前接受換腎手術。作為一個全職家庭主婦,佩賢除了要打理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還要用全副心力照顧兩個患病的成年兒女。以前,丈夫的工作年中無休,每天都工作至很晚,基本上回家後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和時間關心兒女,所以照顧的擔子只落在佩賢一人身上。 由於害怕面對歧視的目光,佩賢從不敢對別人道出自己家中的狀况;加上丈夫亦不明白思覺失調是怎樣的一回事,總責罵佩賢沒有好好照顧兒子才導致他患病,這些都讓佩賢感到非常委屈和無助。作為照顧者,無論在體力上還是心理上,那種不能言喻的辛酸從來都沒有人能替她分擔,十多年來佩賢的心情都十分低落,一直困在人生的谷底。 支援家屬 參加活動減壓 佩賢在家屬同路人介紹下,加入了新生精神康復會的家屬支援服務,為人生找到了一個出口。佩賢加入服務後,參加了不同的活動,例如:唱歌班、話劇班、大笑瑜伽、家屬同行復元路課程、家屬聚會和活動搞手訓練班等。佩賢不單擴闊了眼界,更重要的是明白到作為照顧者,自己並不孤單,一路上亦有很多家屬同路人可以互相扶持。 重新理解「復元」 調整期望 佩賢除了為人生找到出口,也學會與兒子好好相處。在家屬課程中,佩賢學習了如何和康復者溝通,有時兒子鬧情緒,她也懂得避免正面衝突,等他冷靜了才傾談,久而久之,大家的關係慢慢改善。而令佩賢很深刻的是,透過課程,她發覺自己原來一直誤解「復元」的意思,以前佩賢以為「復元」是指完全不用吃藥,但現在她明白到「復元」是指重新開始。由於對「復元」的理解有了新的領悟,她對兒子的期望亦有所調整,現在見到他有進步已經很開心。 雖然佩賢和一對兒女,仍然要面對病患帶來的各種困難和挑戰,但她的心境跟十多年前很不一樣。現在佩賢結識了一群同路人,積極參加不同的義工活動,可以幫助別人減輕照顧壓力的同時,也令自己變得更開心。 文:黎卓敏(新生精神康復會註冊社工) 編輯:蔡曉彤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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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患不是負累 復元人士支援 以生命影響生命

【明報專訊】「我何時才會康復?」這是很多病人經常掛在嘴邊的問題。然而對於長年和精神病共存的朋友而言,復元不單止徵狀的紓緩或消失,它覆蓋的內容既深且廣,當中包括推動以個人、家庭,以及能耐為本(理解及協助殘疾人士發掘及培養自身能力)的助人服務,透過倡議和公眾教育建立多元和包容的社群,以至擁有不同身體、心理和社交特色的人生活在其中,也能無障礙地自我充權、重拾個人尊嚴和身分,甚至能透過自身經驗持續參與和回饋社會,活出有意義的人生。 復元服務需顛覆改革 不是小修小補 然而知易行難,改變亦不會一蹴而就。有見及此,香港大學於1月11、12日舉辦了香港首個以復元為主題的國際會議,邀得知名學者如耶魯大學的拉里‧戴維森教授(Professor Larry Davidson of Yale University),以及諾丁漢大學的邁克‧斯萊德教授(Professor Mike Slade of University of Nottingham)擔任主講嘉賓,聯同超過30名精神健康專家,與近300名參加者一起探討復元運動在香港的發展和出路。 專題演講的其中一個重點,是強調復元乃一種顛覆性的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對此筆者深表認同。近年大家雖然經常提倡要採用「醫療-心理-社會-文化模式」(medical-psycho-social-cultural approach)服務病人,可惜改變仍流於「小修小補」的層次,始終未能在服務層面以至資源結構等方面帶來重大變革。 就業住屋配套 香港嚴重不足 筆者嘗試歸納會議中多名講者和參加者的寶貴意見,並提出以下建議: 一、照顧者服務發展刻不容緩 照顧者和復元人士關係密切,唇齒相依,支援照顧者應被視為復元的核心策略。一些具體的措施,包括為醫護人員和機構員工提供專門訓練,令他們為照顧者提供服務時更有信心和得心應手。另一方面,不論在醫院還是機構,個案的人手比例一直偏低,在香港的情况是,一名個案經理要跟進50至60個個案,因此減少個案量可讓他們有足夠時間為照顧者提供服務。至於服務範疇,一些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已為照顧者提供輔導、個案管理、小組等直接服務,助他們了解精神病及支援情緒,成效顯著。政府應鼓勵機構作更多元化、具創意的活動。照顧者亦可以助人自助,透過新訓練利用自身的經歷為同路人提供資訊、分享經驗等,藉此回饋社會。 二、患難是資產而非負累 過往很多助人專業者,也會視病患為完全負面的經驗。然而外國的復元運動告訴我們,每個復元人士的經驗都極具啟發且獨一無二,對推動和參與社會改變有着無可取代的位置。近年香港的朋輩支援工作漸見成效,多個自助組織和倡導單位亦紛紛提出「殘疾資歷」、「創傷就是力量」等概念。我們希望朋輩支援工作在不久的將來變得更多元化,不論是在服務設計、執行、評估,以至機構的管理包括招聘、資源分配等各方面,也給予復元人士更多空間,盡展所長。 三、是權利 不是福利 世界衛生組織近年發布的精神衛生綜合行動計劃(Comprehensive Mental Health Action Plan 2013-2020),進一步將公民和權利等概念納入「復元」的範疇,強調社會有義務讓受精神病困擾的人,「無障礙」地投入工作以至種種社會活動,而過程中不會受到任何形式的歧視。在這方面,香港有待改善的地方不少,包括為復元人士提供更多合適的訓練、住屋、就業機會及配套。更重要的是,我們要維護病人的基本權利,讓他們和醫生有充裕的面談時間,而非只是短短三數分鐘的診斷。後者牽涉醫療系統的人力資源重整和培訓,急需當局認真檢討。 四、後續支援和治療同等重要 不少與會者表示,目前對復元人士的「售後服務」嚴重不足。如復元人士重返職場,在工作間面臨壓力和歧視時可以怎麼辦?除提供支援配套外,有關當局、醫療專業人士、社會工作者及有心人士,更要聯同復元人士在社區推行有系統和持續的公眾教育,並且勇於面對社會人士的矛盾心理(如Not In My Backyard症候群,意指「這是一件好事,但不要由我處理」),而非只是舉辦嘉年華會式粉飾太平的活動。 由自己做起 推己及人 其實「元」一字有身心元氣的意思,是英文的「vitality」(活力),指的是身、心、靈的平衡和契合。近日發生多宗學生輕生和家庭倫常悲劇,令大家進一步關注精神健康。沒有人能獨善其身,每個人都是拼圖中的一塊,建立共融社會不止是要惠及復元人士,而是讓社會上每個人也得益。由自己做起,明白精神健康並非只是病患者而是所有人的事,然後推己及人,便是復元運動復興之時。 鳴謝:本文中的一些觀點來自香港大學同事,包括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袁穎忻博士及精神醫學系臨牀副教授鍾家輝醫生的討論結果。 文:謝樹基教授(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劉頡偉(註冊社工) 編輯:蔡曉彤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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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覺失調康復者 近四成自我標籤

【明報專訊】港大醫學院與慈善團體思覺基金進行一項思覺失調康復者的研究,追蹤一批思覺失調的年輕康復者,當中近四成仍有中至高度自我標籤情况。有醫生指出,有不少患者出現明顯病徵一段時間才獲治療,其間一些行為已留下不好記憶,導致康復後仍有自我標籤,建議增加醫護人手,縮減輪候時間。 六成怕被知道患者身分 研究追蹤了136名15至25歲年輕康復者,包括72名男性,64名女性。結果發現,36.8%康復者有中度至高度的自我標籤,61.8%康復者「同意或非常同意」害怕別人知道自己是思覺失調患者;56.2%人認同思覺失調患者身分為日常生活帶來不便;53.2%人認同思覺失調患者身分是一種負累。 思覺基金﹕他人看法令康復者看低自己 思覺基金主席暨香港大學李嘉誠醫學院精神醫學系系主任陳友凱表示,他人的看法不自覺影響康復者對自身的判斷,令他們自我標籤和看低自己,部分康復者視服藥為提醒自己患病,情况惡化更會停藥,令舊病復發。 陳友凱補充,不少患者在患病初期有明顯病徵,約3個月後才獲治療,其間不少行為已為患者留下不好記憶,導致康復後仍有自我標籤,影響往後生活和病情。陳友凱說,社會對患者的標籤較難處理,惟自我標籤可以有克服空間,建議當局增加精神科醫生人手,減少輪候時間。 見工曾被問是否有精神病 幸遇好僱主 思覺失調康復者邵思敏(圓圖)在中學時曾遭欺凌3年,19歲起確診患思覺失調,出現妄想和幻覺等徵狀,一度不敢向人坦白病情,亦曾於見工時被問到是否有精神病,「無端端問你有沒有精神病,好難堪,不聘請自己,更難堪」,又不想向朋友解釋,害怕對方的回應令自己傷心,故減少與外間接觸,覺得人生沒有意義。 經過心理治療後,邵思敏開始接納自己,幸好遇上體諒她的僱主,不會因為她請病假而不滿。她憶述老闆當時曾說:「每個同事都會有發燒感冒的時候,請病假覆診,之後回來上班便可。」邵思敏現時寫書分享經歷,期望為同路人帶來支持和鼓勵,亦希望政府增加對精神病患者的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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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大揭引發精神病基因變異機理

【明報專訊】科大神經科學及結構生物學家張明傑領導的科研團隊,近日發現導致人類患上精神分裂與其他嚴重精神疾病的機理,原來當一種人類蛋白DISC1編碼基因出現異變時,便會打斷其與Ndel1蛋白複合物的形成,可能導致嚴重精神病。 本港有約4萬人確診患上精神分裂症,科學家一向知道精神病的成因與一種人類蛋白DISC1中的編碼基因出現異變有關,該蛋白負責控制包括腦部神經元生長等細胞活動,但未有人得知DISC1如何與其他蛋白互動,導致影響腦部發展。 科大生命科學部嘉里理學教授及講座教授張明傑及其團隊從研究DISC1與另一種蛋白質Ndel1所組成的複合物的高解像結構中,發現其運作機制,Ndel1蛋白本在腦神經元生長及許多腦部活動中擔當重要角色,但當DISC1編碼基因出現異變後,便會打斷其與Ndel1形成的蛋白複合物,減慢腦部神經元生長,可能導致精神分裂與其他嚴重精神疾病。 臨牀應用相距遠 或助開發療法 張明傑說,基礎研究中所作出的發現可能與臨牀應用相距甚遠,但他相信科學家踏出的每一小步,對奠定未來醫學應用的基礎很重要,或有助開發新療法與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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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藥無徵狀 才算精神病復元?

【明報專訊】11月5日,一對同患精神病的母子,在荃灣寓所燒炭自殺同亡;10月26日,懷疑有過度活躍症及抑鬱傾向的21歲青年,以菜刀斬父親;近期接連發生多宗懷疑精神病患者暴力事件的倫常慘劇。很多精神病人即使出現徵狀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處理。如何協助精神受困擾的人復元? 很多有精神病患經驗的朋友不時被人問及,「你是否完全康復了?」 其實何謂康復? 是不再依賴藥物過活,還是徵狀不復存在?生命從來不是直線一條,生活亦不止病患一個面向。復元不是康復的終站,而是走過幽谷後的生存狀態;是接受生命不完美的同時,擁抱仍存在無限可能的自己;是經歷不可彌補的失去過後,重尋和演好生活中每個角色。 在生命的裂縫處活出自在,是謂整全的復元(Holistic Recovery)。 ■個案 家有「妄想企業家」 年約40歲的阿詩,20年前失戀後開始出現如幻聽和妄想等思覺失調的徵狀。她覺得自己是做生意的人才,早晚會成為像蓋茨一樣富可敵國的大人物。她辭掉工作,並蒐集不同公司的宣傳印刷品和報紙廣告,對街上免費派發的各類傳單和小冊子更是來者不拒。她深信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將這些不同行業的公司合併,建立一己之跨國企業,創造財富之餘造福人群。 阿詩每天蒐集回來的多張廣告和產品招紙珍而重之,日積月累下家中漸漸囤積起多座「紙山」。起初和她同住的父母和弟弟也極力容忍,但家中衛生情况日差,每天出入時更要先移走堆積在門前的發霉紙品。數年前某天阿詩要外出,母親攔住大門,喝令她好好執拾。阿詩一時怒火中燒,順手拎起身邊的水杯便擲向母親,後者當場頭破血流。 垃圾問題襲母親 恨錯難返 二人的哭鬧聲驚動了街坊,未幾警察蜂擁而至,情緒失控的阿詩幾乎是被五花大綁的送進醫院,最後被強制留院接受治療。留院8個多月,阿詩情况大有好轉,除了對藥物反應良好,徵狀漸受控制外,她在住院期間亦感受到家人對她的不離不棄,和父母及弟弟的關係亦逐漸好轉過來。然而好景不常,阿詩出院後不久母親便被診斷患上末期癌症,短短兩個月內便撒手人寰。望着母親嚥氣的一刻,阿詩心中滿是悔疚。為何自己過去沒有好好善待母親?現在連要補償也來不及了。 家人鼓勵 重新維繫家庭 幸好家人在這個困難的時刻不但沒有諉過於阿詩,更鼓勵她重新振作,重新找回自己在家中以至社會的角色和位置。現在阿詩在超級市場當收銀員,公餘會參加由議員辦事處舉辦的進修課程,或約父親和弟弟飲茶,努力維持家人之間的關係。「父親和弟弟不擅辭令,但飲茶時他們特別多話,關係特別融洽。」回首人生上半場,阿詩直言自己幾乎把家庭毁掉了,現在她卻如膠水般把碎片黏貼在一起。「雖有裂痕,但總算是一家人。」 ■專家之言 合適工作增自信助復元 從以上個案,我們發現所謂「復元」其實包含多個層次﹕ 1. 徵狀的復元 精神病患有相當程度是類似一個人出現健康問題,即身體出現疾病。當患者作出干擾他人(如強迫儲物)甚至暴力行為時,經專業評估後先以藥物控制徵狀,可讓病者及家人有一個喘息的機會,好好冷靜下來,彼此重修關係並計劃將來。這是復元最基本的一個層面。 2. 功能的復元 很多人抱持一個錯誤的觀念,認為除非徵狀完全消失及不用服藥,否則病人不算康復過來。其實「無病無痛」亦不代表活得健康快樂,只要學會與徵狀共存甚至共舞,並在日常生活中找到一己角色和位置,病人已算踏上了復元之路。有復元人士曾言﹕「現在我常問自己,終日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呆在家中或中心,實在很難過。」合適的工作不但可以解悶,更可提升復元人士的自信和自我效能感。即使是一些無償工作,如家務和義工等,只要家人和社區人士願意支持、配合和給予機會,一樣可令復元人士「邊學邊做」,活出有意義的人生。 3. 服務和環境層面的復元 治療不只是要減少病人徵狀、管理風險和處理危機,同等重要的工作還包括在服務和社會層面上作出介入,令社福制度和社會氛圍變得更包容、更人本、更尊重個體,令每個人也可發揮能耐並有所成長。如此一來,家中氣氛更融洽,各人心情好轉了,自然有利復元。 然而知易行難,改變亦非一蹴而就,牽涉範疇既深而廣,更需要眾多專業和社區持份者一起參與。香港大學明年1月11至12日舉辦「復元4.0﹕服務與倡議」國際學術會議(詳情見www.socsc.hku.hk/rsp4),以復元為主題的交流平台,內容包括最新復元理論的闡述、研究及服務發展。期望透過會議讓大家積極對話,推動實證為本的復元服務,擴展創新介入手法,將之融入常規服務中。 ■知多啲 家人善待 勿與患者爭論 近年本港發生多宗家人懷疑患上精神病卻未有及時得到專業協助,最終引致暴力事件的倫常慘劇。一如阿詩的個案,很多病人即使出現徵狀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處理。以下是幾點建議,供有需要的讀者參考﹕ 1. 嘗試明白復元人士的憂慮並提供支援,如當他們擔心找不到合適工作時,可協助他們約見社工,或陪同他們到社區中心、勞工處求助;切勿就病人的想法或行為和他們爭論。 2. 關顧自己的身心狀態,注意飲食和休息,學習放鬆和善待自己;多向親友或專業人士傾訴,切忌把自己封閉孤立起來。 3. 留意家人行為、思想和情緒方面的變化,若發現持續出現徵狀甚至惡化,宜盡快尋求專業協助;全港19區共有24間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提供外展服務,接觸社區中懷疑有精神困擾之人士。 4. 尋求專為精神病人照顧者或家人提供的支援服務,如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的精神康復者家屬資源及服務中心,會為照顧者提供輔導和家人朋輩服務,協助同路人助人自助。 5. 善用一些由非政府組織或社福機構運作的網上平台,如由東華三院黃竹坑服務綜合大樓成立的「友心情」(www.radioicare.org),為公眾介紹正確的精神健康資訊,包括怎樣協助精神受困擾的親友就診(由徐慕菁醫生主講),以及與復元人士的相處之道(由曾繁光醫生主講)等。 文:謝樹基(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教授、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劉頡偉(註冊社工) (本版為設計圖片,相中模特兒與本版提及個案無關) 編輯:梁小玲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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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患者視角 VR親歷思覺失調

【明報專訊】Fion中四時,確診患上思覺失調,上課時因幻聽而自言自語,受到同學歧視和排擠。經過一連串的治療,Fion病情終於穩定下來。她從自己患病、治療、復康過程中,深切體會身邊人的歧視,對精神病患者的傷害,決定以「過來人」身分再次踏進校園,將自己的故事拍攝成「虛擬實境」影片,讓學生親身感受精神病人的處境,培養同理心。 Fion的家人從小對她期望很高,形成了她追求完美的性格,發病前的她一直在精英班就讀,至中四時確診患上思覺失調。藥物的副作用令她時常感覺疲累,難以集中精神,最終會考失利,無法繼續升學。Fion選擇投身社會,當起鋼琴老師。在工作上,Fion的表現受到學生和家長的賞識,當生活漸趨穩定時,她以為病情已好轉,於是自行停藥,卻導致再度病發而需要入院。 經過9個月治療,Fion出院後得到媽媽的鼓勵,參加新生精神康復會(新生會)日間訓練,及後經輔助就業服務轉介,到新生會屬下的社會企業「紅白藍330」及「農社330」擔任銷售員,再轉到「cafe 330」擔任清潔工作。Fion覺得清潔工作不適合自己,適逢「思健」朋輩支援計劃招生,感到興趣的她於是報名參加,完成計劃及經過不同機構7次面試後,最終於新生會當上朋輩支援工作員一職。 康復者親述內心世界 「思健」朋輩支援工作員,主要是透過個人復元經驗及「過來人」角色,與其他康復者同行,提供支援和分享經驗,促進彼此的復元。Fion與康復者分享保持身心健康知識和技巧、申請各種社會資源的心得及遇到困難時的自處方法。她亦到學校分享自己的經歷,讓學生了解康復者的處境,培養同理心。Fion回想自己在中學階段發病,上課時因幻聽而自言自語,又時常因病缺課,受到同學排擠和欺凌,讓她感到很孤立。她深刻感受到精神健康教育的重要,希望同學多一點認識,減少在校園內出現的歧視。 分享會遭遇人身攻擊 不過,對於Fion來說,公衆教育的工作並不容易,「每次向公眾人士分享自己的故事時,都不能預計觀眾的反應」。處理觀眾即時反應,需要很高的情緒智商與逆境商數,否則可能變成「在傷口上灑鹽」。曾遇到一些反叛的中學生,甚至作出人身攻擊,讓工作難上加難。但Fion將心比己,想到自己做學生的時候也曾經反叛,加上其他同事們在場的配合與支援,增加她的信心去應付難題。公餘時間,Fion也會不斷進修自我增值,她將入讀大學的心理學學士課程,完成自己的大學夢,也希望可以學以致用。 公眾教育是推廣精神健康重要的一環,透過不同活動,讓公眾對精神病有正確的認識和理解,關注自己及身邊人的精神健康,從而減少誤解,消除對康復者的歧視。公眾教育活動除了由社工等專業人士負責帶領,近年康復者在公眾教育的活動上亦扮演重要的角色,康復者透過分享自己的復元經驗,讓公眾更能了解他們的內心世界。 經歷拍成VR影片 體會更貼身 精神健康公眾教育工作常以講座、研討會、展覽、教材、工作坊等一些較傳統的模式進行,難免令公眾有距離感。新生會嘗試運用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技術,讓公眾親歷其境,設身處地體會康復者的經歷,代入康復者的角色,培養同理心。Fion的生命故事拍攝成虛擬實境影片,讓學生及老師代入Fion的故事中,了解她的內心世界。Fion認為,虛擬實境技術讓觀眾立體地觀看整個故事,以一種不帶偏見、較客觀的態度去理解康復者。 ■知多啲 10月體驗會 你係我,會點做? 精神病康復者(復元人士)近年在社會上透過不同渠道分享自己的復元故事。有研究發現,分享復元故事能有效減低社會上對精神病的標籤,同時提升康復者的自信心。 每一個復元人士的故事,皆是一個寶貴及獨特的經歷。新生會於10月正式啟動「親歷‧思‧覺」計劃,將復元故事融入虛擬實境中,參加者透過以360度拍攝之虛擬實境影片,以第一身的角度去感受復元人士的生命故事,了解思覺失調的徵狀,代入其中,親歷其境,建立同理心,設身體會復元人士的經歷,消除誤解。 玩角色扮演 條路由你揀 透過體驗活動,可了解病人初期的經歷及診斷過程、患病後與親友及社會人士的互動,並以故事主人翁身分作重要的生命抉擇,直接影響復元故事之發展。體驗完結後,工作坊將引導參加者反思復元人士之經歷,並以同理心去理解復元人士的故事。 新生會將於10月21日(下午2:30至4:00)及27日(晚上7:30至9:00)舉行兩場「親歷‧思‧覺」計劃公眾參與場次,歡迎任何公眾人士參與。 查詢電話:3552 5193 網上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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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躁鬱症】退休夫妻日吵夜吵 一碟餸險鬱出病

【明報專訊】編按:電影《一念無明》引起大眾對精神病的關注,故事講述患上躁鬱症的男主角阿東,面對工作壓力及需獨力照顧病重母親,因誤殺母親,被強制入住精神病院。 香港人生活緊張,工作、家庭、人際關係、學業成績等都是壓力來源。根據2015年的「香港精神健康調查」,每7個人就有1個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健康問題,其中包括輕度抑鬱。正視自己的鬱結情緒,及早求助自助,找出鬱結所在,不要忽視抑鬱症帶來的影響,避免悲劇發生。 世界衛生組織資料顯示,全球估計共有3.5億個抑鬱症患者,但只有不到一半的患者獲得所需治療。事實上,在許多國家,接受正確治療的抑鬱症患者還不到10%。估計到了2020年,抑鬱症會成為全球疾病排行榜的第二位,發病率僅次於心臟病。據統計,本港亦已有超過30萬人患上不同程度的抑鬱症。 阿雲的康復故事,便是其中一個正視抑鬱症的成功例子。她今年60歲,已經退休接近8個月。退休之前,她在銀行任職文書工作。她與老伴結婚數十載,育有一子。由於丈夫長期在澳門及內地工作,只會偶爾回家逗留一兩天,加上阿雲在退休前工作比較忙碌,故兩夫妻相處的時間可謂少之又少。 街上亂逛避夫 失眠暴瘦 直至大約1年前,丈夫退休後搬回香港長住,他們才有較多機會朝夕相見。最近,阿雲發覺與丈夫相處上出現問題,經常因為小事而產生言語衝突。她最初以為只是在退休前甚少與丈夫長時間相處,加上生活習慣不同,故一時未能適應,需要多點時間磨合。但近來阿雲發現,丈夫的要求令人有點無所適從,例如:一時說她煮的餸菜太鹹,一時又說太淡,或沒有味道,丈夫難以觸摸的批評,令她無法平心靜氣地跟他傾談。 面對丈夫沒完沒了的責罵和挑剔,阿雲開始胡思亂想和自責,懷疑自己是否有錯,才導致丈夫不滿;為什麼自己連如此簡單的事情也做得不夠好;為什麼自己會造成家無寧日的局面。每次因為小事與丈夫爭吵後,阿雲的思想會更鑽牛角尖。鬱結的情緒,令她愈顯得沉默和退縮,害怕因為自己做得不好,而觸動丈夫的神經。為了避免單獨與丈夫相處,阿雲經常漫無目的地出外逛,因為長期的壓力,阿雲出現失眠,胃口變差,體重在1個月內暴跌了10磅。 兒子察覺徵狀 鼓勵求助 兒子阿俊察覺到母親的轉變,他記起曾閱讀社交網站上朋友轉貼有關抑鬱症的徵狀,與母親情况相似,於是他嘗試跟母親傾談,鼓勵她尋求協助。阿雲感受到兒子的關心及擔心,忍不住哭起來,並接受兒子的幫助。阿俊上網翻查朋友社交網頁,發現資料來自新生精神康復會「情緒GPS」的網站,與母親商量後,便為她報名求助。 與心理健康主任首次會面時,阿雲訴說了自己的情緒困擾,聽講解後亦驚覺自己可能有輕度抑鬱症。為了可以幫助阿雲改善情况,主任介紹一個以認知行為治療為基礎,名為「行為實驗及彈性思考」的方法給阿雲,並建議她在下一次見面前,細閱「情緒GPS」網站上的「復元故事」,為下次會面作準備。 在第二次見面,主任協助阿雲分辨面對丈夫批評時的想法。阿雲的其中一個想法是「我什麼都做得不好,丈夫對什麼都不滿意,向他反映和商量也不會有用」。主任提議她以行動測試這個想法的準確度,嘗試跟丈夫商量如何解決餸菜味道的問題。 心平氣和 不再鑽牛角尖 在第三節見面,阿雲坦承因沒有勇氣,沒有與丈夫商量。主任建議她邀請兒子協助。在阿俊的鼓勵下,阿雲嘗試與丈夫平心靜氣地討論餸菜味道的問題。雖然丈夫還是有所批評,但她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地與丈夫商討解決方法。最後,丈夫建議她買一個小調羹量度調味料分量。經過這個測試後,阿雲多了一個新的想法:「原來自己也可與丈夫平心靜氣地商量如何解決問題。」 經過10節的練習後,阿雲成功掌握「行為實驗」的技巧,不再鑽牛角尖,令自己的思考更有彈性!她學會了不把責任全扛在自己肩頭上,學懂與丈夫有商有量,一同尋找解決方案。她不單沒有被抑鬱症打敗,還修補了瀕臨破裂的婚姻。 ■情緒GPS 認知行為治療 打破情緒惡性循環 認知行為治療的治療元素主要環繞三大範疇,包括:身體反應、行為和思想。無論是抑鬱、憤怒或憂慮的情緒,都在影響身體反應、行為和思想。同時,身體反應、行為和思想也會互相影響,並逐漸形成惡性循環,令負面情緒持續,演變成難以自然痊癒的情緒困擾。 認知行為治療主要從行為或思想方面介入,例如:建立積極健康的方法去面對情緒,減少逃避行為,或改善鑽牛角尖思想,從而打破令情緒困擾持續的惡性循環。 新生精神康復會「情緒 GPS」服務,提供以認知行為治療為原則的單對單「指導式自助治療」。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是具臨牀實證的心理治療,有效處理各種情緒困擾的方法,例如:抑鬱症、驚恐症、社交焦慮症及強迫症等。 文:凌悅雯(新生精神康復會臨牀心理學家) 編輯:蔡曉彤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