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疫苗氣泡」?接種疫苗跟放寬防疫限制掛鈎有效控制疫情?專家建議從家庭、院舍「現成氣泡」入手 有助減低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風險

【明報專訊】何謂「疫苗氣泡」?「疫苗氣泡」可否成為控制疫情、恢復社交和商業活動的良方?還是本末倒置、不切實際?感染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林緯遜認為,放寬防疫措施並不是誘因,「接種率高才可以放寬,而不是放寬來等你去打疫苗!」而呼吸系統專科醫生梁子超指出,若想推行「疫苗氣泡」,不宜以餐飲場所為切入點,而是以家庭為基礎;因要形成疫苗氣泡,場所必須是有穩定邊界的社會團體(social groups),而家庭、安老院舍正正屬「現成氣泡」,當氣泡內所有人都接種疫苗,可減低將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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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氣泡倒果為因? 疫苗接種率高才可放寬?

何謂「疫苗氣泡」?感染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林緯遜解釋,是將免疫水平或感染風險相若的人聯結在一起,從而減低病毒在此群體流行或者傳播風險。

政府將「疫苗氣泡」計劃與放寬防疫條件掛鈎,有市民感覺是政府強迫接種疫苗。林緯遜亦認為,放寬防疫措施不是誘因,形容這是將因果關係倒轉。「接種率高才可以放寬,而不是放寬來等你去打疫苗!」他用以色列為例,當逾半國民已接種疫苗後,當地政府最近取消戶外戴口罩的規定。當地在2月時推出「綠色通行證」(Green Pass),與「疫苗氣泡」概念類似,容許已完成接種兩劑疫苗的市民出入餐廳、戲院、體育場所、健身室等,但以色列較為有系統地開展計劃,且一早對公眾解說。

何謂「疫苗氣泡」?接種疫苗跟放寬防疫限制掛鈎有效控制疫情?專家建議從家庭、院舍「現成氣泡」入手 有助減低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風險
綠色通行證 —— 在以色列,已接種新冠疫苗的人可獲「綠色通行證」,獲准到健身房和餐廳等地方,甚至看演唱會。(法新社)

 

林緯遜相信,政府在疫苗計劃接種初期,或已有「疫苗氣泡」的想法,但初期討論焦點集中在接種哪款疫苗,花很多精神時間去解釋疫苗異常事件、副作用;甚少提及放寬非藥物干預措施(例如限聚令、口罩令、餐飲處所限制)的想法,致令市民不理解有關措施;加上公布「疫苗氣泡」不足數天,政府又呼籲有意接種復必泰疫苗的市民,須於8月底前接種第一劑。「次序調轉了,感覺好似強迫你打……要快啲打完!其實政府一早已知疫苗有限期,不是這刻才知道。」

他認為,政府應預早向公眾講述抗疫藍圖或時間表,如「待疫情緩和,群體免疫上升,譬如打疫苗,就會逐步放寬非藥物干預措施」,然後才開展疫苗接種計劃,相信市民接受程度會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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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出出入入 氣泡好快爆

「疫苗氣泡」另一個焦點,是餐廳可放寬現有防疫限制,已接種疫苗的人亦可獲安排至clean zone。呼吸系統專科醫生梁子超不諱言,以放寬餐廳堂食人數作為其中一個「疫苗氣泡」措施,對疫情防控實際作用不大,「餐廳每日有人出出入入,作為氣泡好快會爆破,(措施)只是變相吸引人打針」。

他續指,部分餐廳狹窄,難將已注射及未注射疫苗的顧客用clean zone完全分開。再者空氣循環、空調系統亦難以達到像醫院隔離病房的安排,形容「在民營地方不可以將醫院dirty team的概念放入去,實際上做不到」。

何謂「疫苗氣泡」?接種疫苗跟放寬防疫限制掛鈎有效控制疫情?專家建議從家庭、院舍「現成氣泡」入手 有助減低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風險
疫苗氣泡 —— 政府以「疫苗氣泡」為放寬防疫政策的條件,在餐廳內分設clean zone,但專家指對疫情防控作用不大,病毒可透過空調系統傳播,餐廳每日都有人出出入入,作為氣泡好快會爆破。(設計圖片,Guzaliia Filimonova@iStockphoto/明報製圖)

 

阻截家庭內傳播 減社區爆發

梁子超認為,若想推行「疫苗氣泡」,不宜以餐飲場所為切入點,而是以家庭為基礎;因要形成疫苗氣泡,場所必須是有穩定邊界的社會團體(social groups),而家庭、安老院舍正正屬「現成氣泡」。由於氣泡內成員生活圈子、活動較集中,當氣泡內所有人都接種疫苗,可減低將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的風險,「若整個家庭有疫苗覆蓋,就算(疫苗)沒有100%保護率,不幸染病的病情嚴重度都可降低」。

他續指,當愈來愈多家庭均有接種疫苗,疫苗覆蓋則可擴大至延伸家庭、不同朋友圈子,甚至工作場所,「可保護各個家庭回復一定社交活動,減低大時大節聚會出現大型群組風險,大家都無咁驚」 !

他補充,家庭內傳播是新冠病毒其中一個常見傳播模式,以內地為例,疫情初期有約八成患者在家中受感染,「而家庭內傳播,難用社交距離措施處理」。若能從家庭着手控制疫情,可減低病毒再經樓宇垂直傳播爆發,甚至流入社區的風險,有助控制病毒在社區傳播。

何謂「疫苗氣泡」?接種疫苗跟放寬防疫限制掛鈎有效控制疫情?專家建議從家庭、院舍「現成氣泡」入手 有助減低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風險
梁子超(受訪者提供)

 

知多啲:智利高接種率 為何難止疫情?

以色列與智利同屬新冠疫苗高接種率國家。以色列現時新增確診數字持續下跌,並取消了不少防疫措施,相反智利自2月起大規模接種疫苗,確診數字不跌反升;兩地防疫結果為何大相逕庭?

 

堵截輸入源頭 減病毒傳播力

感染及傳染病科專科醫生林緯遜表示,若要遏止疫情,不能單靠接種疫苗或非藥物干預措施,必須多管齊下,還要堵截輸入源頭,亦要把病毒傳播力減低,將即時有效繁殖率(Rt)壓至≤1,即1名患者平均會傳染1人或更少,數字取決於是否存在變種病毒、多少非藥物干預措施,以及群體免疫水平等變化。根據香港大學公共衛生學院資料,目前(16日)本地個案即時有效繁殖率中位數約0.97。

「病毒傳播力愈高,所需要的群體免疫水平及非藥物干預措施便相應要愈高。」林緯遜表示,疫苗有效率、接種率與群體免疫水平息息相關,即使疫苗有效率為100%,也需要六至七成接種率才可達至所需的群體免疫水平(約70%)。科興整體保護效能相對低,若包括無徵狀感染,有效率可能會打折扣;接種率達100%都未必達到群體免疫水平。

而智利93%疫苗是科興,智利大學(University of Chile)研究發現,僅注射1劑科興疫苗,28天內保護力僅為3%。林緯遜解釋,智利約有760萬人接受了第1劑疫苗,但接受了2劑疫苗的人較少;加上市民忽略戴口罩和洗手,以及有新型變種病毒株傳播,導致智利接種率高卻疫情未止。

何謂「疫苗氣泡」?接種疫苗跟放寬防疫限制掛鈎有效控制疫情?專家建議從家庭、院舍「現成氣泡」入手 有助減低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風險
林緯遜(受訪者提供)

 

知多啲:家人互相影響 增打針信心

本港新冠疫苗接種率目前僅約10%,政府以「疫苗氣泡」作為接種疫苗誘因,惟問題癥結在於市民對疫苗未有太大信心。呼吸系統專科醫生梁子超認為,因政府未有適時調整政策有關,如在推廣接種計劃初期,將重點集中於賠償機制,未有及早清晰說明常見副作用,「市民每一日都聽到報道,好似日日都有人死,當然會擔心疫苗安全」。

他認為,政府應改善監察機制,向公眾公開更多疫苗相關數據,如將本港中風、心臟病的發病率,與接種後有中風、心臟病的比率比較,釋除大眾疑慮。梁又建議以家庭為單位,用健康教育概念推廣接種疫苗,而非一味強調放寬防疫措施。由於華人社會家庭觀念較重,有保護家庭的概念,「一個人打完可鼓勵其他家人一齊打」,抗拒相對較低;加上家庭成員間可互相影響、說服,如較年輕的家庭成員可向較年長成員解釋,比現時單以電視等媒介推廣,或可令長者更易理解注射疫苗的好處與風險。

何謂「疫苗氣泡」?接種疫苗跟放寬防疫限制掛鈎有效控制疫情?專家建議從家庭、院舍「現成氣泡」入手 有助減低病毒由社區帶入家庭風險
從家庭入手 —— 華人社會有保護家庭的概念,若能從家庭入手,或可鼓勵更多市民接種疫苗。(imtmphoto@iStockphoto)

 

文:李祖怡、姚穎彤

統籌:鄭寶華

編輯:梁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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