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思覺失調是一個精神狀態，病徵包括幻覺或妄想，很多時候兩者會並存，彼此互動導致徵狀加深，甚至衍生自殺念頭。思覺失調病因由多因素組合而成，包括遺傳因素、早期腦部發育因素、成長不同階段的環境因素等，難一概而論。患者起病時多不是一觸即發，而是認知功能慢慢受損，連帶人際關係轉差、學業困難等問題相繼出現。思覺失調的病發年齡，大概20歲前後是最高峰。病發年齡愈早，就愈難處理，醫治愈複雜。本地數據發現，思覺失調復發率高，六成病人會在發病3年內復發，主要取決於有否持續服藥保護自己……
思覺失調病徵：幻覺妄想會並存
勿擅自停藥 認知倒退 復發風險倍增
【明報專訊】世界衛生組織（WHO）將每年10月10日定為世界精神衛生日，旨在提高公眾對精神健康的關注。思覺失調患者除了有幻覺、妄想等徵狀，部分人確診其他重症精神病。臨牀數據顯示，患者病發首3年自殺風險最高；近兩三成本港病人擅自停止服藥，正是令病情復發的風險倍增。除了堅持用藥，最新研究亦發現，運動能令海馬體增大，有助改善患者的腦功能。
思覺失調是一個精神狀態，病徵包括幻覺或妄想，很多時候兩者會並存，彼此互動導致徵狀加深，甚至衍生自殺念頭；香港大學精神醫學系榮休教授、澳洲墨爾本大學青少年精神健康中心教授陳友凱解釋，「幻覺多是聽到別人跟他說話，通常是一些比較有威脅、負面的聲音，甚至直接叫他做危險事情；妄想多是被害妄想，覺得周圍有人、有機構想傷害他或他的家人」。
思覺失調像發燒 屬表面病徵
而思覺失調像發燒，僅是表面病徵，背後由其他疾病所致，須盡早接受評估才可確診具體病症。綜合本港臨牀數據，約四至五成思覺失調病人屬精神分裂症；約一至兩成人涉躁狂抑鬱症；亦有一至兩成人本身患妄想症。根據過往普查，與這些病症相關的思覺失調患者，佔本港人口大約3.5%。
陳續稱，思覺失調的自殺風險與精神分裂症的很接近，患者一生最後以自殺結束生命的風險約為5%，其中六成在病發首3年發生，「很重要的是剛發病那幾年，要盡量處理好病情」。
思覺失調病因由多因素組合而成，包括遺傳因素、早期腦部發育因素、成長不同階段的環境因素等，難一概而論：「胎兒時若媽媽受到一些病毒感染，例如感冒，會增加一點點風險；出生時如果不順產，又增加點點風險；在城市環境成長，相對在鄉村成長會增加風險；移民會增加風險，似乎是社會因素，如歧視、適應困難等；濫用藥物，就會直接增加很多很多的風險。」患者起病時多不是一觸即發，而是認知功能慢慢受損，連帶人際關係轉差、學業困難等問題相繼出現。
20歲前後病發最高峰
公立醫院推行思覺失調服務至今逾25年，陳友凱與本港多名精神科專家協助醫管局在2001年於公立醫院推行思覺失調服務計劃，服務對象為15至25歲年輕人。由醫生、護士、社工、臨牀心理學家、職業治療師等組成團隊，由個案經理緊密跟進已出現病徵的高危新症，為期兩年。
「思覺失調的病發年齡，大概20歲前後是最高峰。病發年齡愈早，就愈難處理，醫治愈複雜。青少年的認知功能、學業、人際關係、情緒控制，全都在發育中，還未穩定建立。若出現思覺失調，影響相對大。」他不諱言，該計劃首階段希望早點給年輕人更好的服務。經過首階段臨牀經驗，發現不少思覺失調患者在25至40歲或之後才病發，公立醫院在2011年擴展這計劃，服務對象年齡上限延至65歲，跟進期由2年增至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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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度停藥兩度復發 須轉用特效藥
本地數據發現，思覺失調復發率高，六成病人會在發病3年內復發，主要取決於有否持續服藥保護自己。陳不諱言，約有兩至三成患者會嘗試自行停藥，「服藥是極度重要，有服藥者的復發率與不服藥的相差一倍」。
陳友凱憶述，曾有一名年約22歲思覺失調男病人，大學畢業後加入一家公司任工程師，「覺得同事說他壞話，合謀用暗號來取笑或批評他，又在辦公室聽到同事『單打』他。有時候想發電郵，就覺得會被人攔截了」。久而久之，他甚至懷疑街上途人監視他，之後便將自己困在家中。
直至家人安排他入院接受抗思覺失調的藥物，用藥兩三星期後，幻覺慢慢減退了。他參加思覺失調服務計劃，由專人每一兩個月跟進其康復情况。約1年後，他自行停藥，兩三個月後已復發，「他覺得新舊公司的同事有聯絡，舊同事繼續唱衰他」。家人再帶他看醫生，不用留院，但繼續服藥。
兩至三年後，這青年的認知功能慢慢改善，且工作順利，便選擇又停藥，惟幾個月後再復發，「這次認知功能倒退得很嚴重，原本的藥物已沒療效，要用特效藥，但病徵沒完全消退，且認知功能沒辦法完全康復」。
運動增大海馬體 改善腦功能
雖然不少病人不想終身服藥，但陳友凱呼籲，千萬別擅自減藥或停藥，應與主診醫生商量怎麼調節藥物，目前除了口服藥物，亦有注射針藥可控制病情。
陳寄語患者，要明白思覺失調雖由多重因素所致，但患者可掌控部分因素，「不需要太無奈和被動」，以腦部負責記性的海馬體因病變小為例，現在很多新研究發現，「如果能定期運動，記性會好很多，甚至腦部海馬體都可以增大……服藥也是一樣，在你的控制之內，幫助你控制病情，會主導你自己的將來怎樣」。
預防復發：人生經歷以新蓋舊 冲淡負面記憶影響
要預防思覺失調復發，現在主要靠服用或注射藥物。精神科專科醫生陳友凱表示，各地專家正計劃開展心理治療的聯合研究，分析能否協助患者學習處理病發時的記憶，幫助他們面對負面經歷，以減低復發機率。
他解釋，據醫學界理解，患者出現妄想的原因，源於腦部多巴胺過度活躍。多巴胺本身會讓人的腦袋容易記着周圍的資訊，當患者出現幻覺或妄想，多巴胺正處於一個高水平的狀態，這經歷會在腦海留下很深刻的印象。當復發時，這些深刻記憶會再次「走出來」影響病者。
現在處理這些病發時的記憶，方法有二：一是迴避或逃避，但它未有消除，萬一遇到有東西觸發了這記憶，病情或會惡化；二是嘗試面對負面經歷，在康復之後，期望透過建立新的正常經歷，可慢慢冲淡舊記憶的影響。
他補充：「當病人再去那間咖啡廳，同一個地方，不再覺得有人監視，以前生病時覺得有，但多去幾次之後，新記憶就會取代了或冲淡了舊記憶。我們正在研究如何用這些觀察來幫助病人處理發病時經歷的記憶。」
陳友凱表示，這是全球研究的新方向，他們現正組織香港、內地、澳洲、新加坡、印度、歐洲等醫學團隊一起研究，「選擇去面對那段時間的記憶，是否真的有助冲淡一些驚恐的感覺」。具體工作包括怎樣量度心理治療的效果，以及怎樣介入去幫助病人面對舊記憶，定出框架後才正式展開臨牀研究。
文：譚以和
編輯：梁小玲
美術：謝偉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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