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毒品謬誤 逢場作戲濫藥 一次可奪命

【明報專訊】早前西九龍文化區舉行電子音樂節,懷疑場內有人吸毒,四人昏迷,一男子送院不治,警方在場內檢獲搖頭丸及藍精靈。
有社工估計,當日有不少「社交型」吸毒人士,主要在派對聚會上濫藥,自以為用藥次數不多,認為是安全「用藥」,傷害低。

偶一為之,真的沒有傷害?

西九文化區苗圃公園舉行的「Road to Ultra」電子音樂節,警方在場內檢獲搖頭丸及藍精靈。香港基督教服務處PS33藥物濫用者輔導服務中心主任吳新健指出,搖頭丸早年隨派對熱潮興起而大熱,但隨警方掃蕩派對及的士高場所開始沒落,同時有新毒品的興起,搖頭丸已經沉靜一時。他估計今次大型音樂節,吸引了當年曾熱中於派對的人士參與,但這些人現時已甚少濫藥,卻因為這次活動,以為偶一為之不會有大礙,但即使服用與過往相同的劑量,身體也受不了。另外,相信有些人是首次吸毒而出事,加上當日天氣酷熱易脫水,因而多人不適。

不少人對搖頭丸等毒品存有錯誤觀念,認為比較海洛英或白粉,這些毒品對身體傷害較小,不容易上癮……吳新健逐一拆解。

未即時覺察生理變化 累積更多問題

謬誤(1)偶一為之,次數不多,不會上癮,傷害性低。

吳﹕有些人只在周末或假期的派對聚會上濫藥,一星期一至兩次,未必有事,反而阻礙他們求助。他以K仔為例,當持續吸食,身體很快便呈現一連串問題,例如腹痛、尿頻、小便赤痛、鼻塞、呼吸困難等,較易令人醒覺,社工可及早介入。相反,那些「偶然用家」未必即時留意到生理變化,間接拉長了吸毒時期,累積更多問題,影響家庭及個人生活。

有一名40歲男士,年輕時曾濫用K仔及搖頭丸,他本身熱愛打籃球,懂得留意身體狀態,上癮後出現尿頻,即時醒覺,主動戒毒,成功脫除K仔癮兩年多。不過,原來他一直沒有戒除搖頭丸,偶爾參加派對,和太太及朋友一起服食搖頭丸,以「話當年」的心態,重拾舊日回憶。

起初他很久才濫藥一次,派對完結後翌日正常上班,也覺得沒有影響。後來當他與太太感情有異,經常為管教子女爭吵,夫妻不和;不知不覺間,濫藥情况加劇,以毒品遮掩問題,更經常舉行派對,甚至連開3日3夜,藉此減少夫婦間爭執。

由於這名男士曾接受戒毒輔導,有相關認知,明白自己以毒品維繫夫妻關係,長遠下去,只會令夫婦關係破裂,因此主動求助。其實偶然濫藥,情况猶如潛伏在身體的病菌,身體健康時,問題未顯現出來,但身體差時問題就會爆發。

另外,不少自恃有經驗的吸毒人士,自行調節分量,以為可以減低傷害。但由於毒品不受監管,劑量和純度不一,容易出現風險。舉例有人之前一晚服用2至3粒搖頭丸,但停用一段時間,重新再食時,減少劑量,先食一粒可減低過量風險,但藥效已令身體承受不到。此外,聽說有拆家為減低成本會滲入其他物質,例如K仔會混入止痛藥,甚至是來歷不明的白色粉末,隨時一次便食壞人。

以為沒影響 其實暗地拖垮生活

謬誤(2)濫藥是派對流行社交活動,有人免費派發,更有朋友相伴,何樂而不為?

吳﹕有一名中年女士視吸毒為社交之一,對朋友送上毒品照單全收,嘗試多種毒品,對毒品的戒心低。起初她以為毒品對自己沒影響,但原來暗地裏拖垮了生活。吸毒後,整個人沒精打采,經常昏睡,令她不能正常工作,生活節奏亦很混亂。沒有穩定收入,住屋也成問題,於是經常去不同朋友家裏借宿,朋輩間都是吸毒人士,因而經常接觸各類藥品,利用毒品作「Mood control」提升自己情緒,加上渴望別人關心,獲朋友認同,持續吸毒。

原來她有抑鬱症,加上毒品令生活不穩定,最終成為惡性循環。其實戒毒不太難,轉換生活模式才最難。現時希望為她尋找資源,安排住屋問題,讓生活安定。

另外,在一些派對上,有些人飲酒後,還會吸用可卡因煙,認為酒醉後可借吸可卡因煙解酒提神,但此舉不但掩蓋了酒精的傷害,久而久之變成「套餐」般,一飲酒就想到毒品,更難戒癮。而且又煙又毒品,對身體的傷害更大。

食安眠藥成癮 生活麻木變「機械人」

謬誤(3)安眠藥、咳丸及咳水不是毒品,傷害性低。

吳:安眠藥及咳水是一個易被忽視的濫藥陷阱,很多人第一粒安眠藥都是經醫生處方,通常醫生處方不會多於兩星期;但有些人見藥物有用,貪方便或節省診金,自行到不良藥房購買。沒有醫生監察下長期服用,容易成癮,身體亦產生耐藥性,服藥劑量愈來愈多,隨時引發用藥過量。他們認為「這些藥由醫生開出,不是毒品。K仔及搖頭丸等才是毒品,我不會試食」,但長期食用安眠藥一樣會上癮,產生不同問題。

有一名30多歲男士經營電腦公司,本身不去夜場,生活圈子不涉及毒品,但工作壓力大至失眠,服用醫生處方安眠藥覺得有效,認為可紓緩情緒,之後自行配藥,後來愈食愈多更成癮,每日食7至10粒,持續兩年。後來他發現自己開始對一切活動麻木,失去生活熱誠,連性慾也沒有,猶如「機械人」,反思「難道下半生人要無感覺地生活?」故下定決心戒除。戒安眠藥要逐步減藥,需要醫生主理。這名男士更主動由老闆變回打工仔,減低工作壓力,成功脫癮。

咳水及咳丸亦是社區容易接觸的藥物。一名從事物業管理的男士,本身有濫用咳丸習慣,平日只在假期用藥,以為自己控制得宜,不受影響。但一次在工作期間被客人指摘後,心情欠佳,忍不住狂食咳丸,劑量更是平常一倍,情緒失控,之後衝上天台危坐欄柵,幸好及時被同事制止。每個人總會有失意的時候,身體會有記憶,會記得服藥後的感覺,在不如意時自然產生渴求,可能愈食愈多。

文:許朝茵

圖:許朝茵、資料圖片

編輯:梁小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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