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躁鬱症搏鬥30年 康復者做義工尋回自我

【明報專訊】昌維與躁狂抑鬱症搏鬥30多年,多次出進醫院,3年前入住康復宿舍,最初覺得無聊,一度考慮離開。參與宿舍義工隊後,到海灘拾垃圾、探訪居家長者、幫殘疾人士推輪椅,發現自己原來也有能力幫助別人,再次找到生命的價值。 昌維鼓勵其他康復者多參與義工活動。「任何人都必須要走出框框以外,對生命才找到新的探索。」 常言道「施比受,更有福」,有能力幫助別人的確並非必然。對一般人而言,要在忙碌的生活抽時間擔任義工已經不容易;而對於精神病康復者而言,要走出低谷,重新獲得扶助他人的勇氣與能力就更艱難。從前一路走來得到外界的支援,到復元後,回過頭來為別人崎嶇的路途添上一分暖意,當中的滿足與意義,就是幸福所在。 ▲走出框框——康復者應走出框框,找到生命的價值。(baramee2554@iStockphoto) 患有躁狂抑鬱症的昌維,與疾病搏鬥多年,一直在情緒高漲與鬱悶之間浮沉。他早於1980年代起發病,多年來進出不同醫院,記憶早已變得迷糊:「有一次,我入住青山醫院,人完全無法運作,更曾被綁在病牀上動彈不得。我爸爸說當時他來探望我,我卻想打他,我對這些已經沒有印象。」 昌維病情一度好轉,至1996年他在深圳工廠工作時認識了後來的太太,兩人成婚後與女兒過着愉快生活。10年過去,昌維因工作過忙,未有按時用藥,以致再度病發入院,需要回港就醫。昌維因病失去了工作,又因欠下債務無力償還,要宣告破產。生命的曲折,輾轉之下他來到新生精神康復會,昌維在醫護人員及社工轉介下入住葵涌石籬宿舍,至今已有3年。 「我有少少條件助人 很感恩」 昌維入住宿舍初期,難以適應新環境。當時,他自覺一無所有,又無法與妻女見面,情緒變得不穩。此外,他對於作息有時的宿舍生活,覺得百無聊賴又感到焦慮,更一度考慮離開宿舍。幸獲社工開解,讓他漸漸明白到休息也是一種活動,不一定要工作繁多才是充實,調整心態過後,昌維才慢慢接納新環境。現在的他視宿舍如寄宿學校,更認識了不少朋友:「我喜歡熱鬧,喜歡參與不同活動,也會和舍友說說內心事。」 ▲幫助別人——康復者透過做義工接觸不同人,發現自己也有能力幫助別人。(R_Tee@iStockphoto) 在社工呼籲下,昌維加入了共善行義工隊。他第一次的義工活動是到大澳參與清潔海岸垃圾活動及觀看白海豚:「我本來是個容易焦慮的人,但活動時眼見人人也面帶微笑,氣氛輕鬆,加上陽光很好,讓我感覺很舒服平安。」各式各樣的義工活動讓昌維感受甚深,例如為中風癱瘓的病人推輪椅、探訪獨居長者等,也令他對生命有不同想法:「早前探訪獨居長者時,我看見有舍友精神狀態較差,神情呆滯,也不太會說話,讓我想到過去自己也曾像他一樣。雖然,我也不及正常人般精靈,但已經很感恩,自己仍然有少少條件去幫助別人。」 現在,昌維在九龍灣上班,主要處理文書資料工作,與家人關係甚好,周末會和朋友外出晚餐相聚,偶爾抽空擔任義工,過着沒有壓力的生活。回想當初,由自我形象低落,到找到生命的價值,他走過了一段難忘的經歷:「雖然我有精神病,但早年我對精神病了解不多,故與其他精神病人也有隔膜,甚至會害怕他們。然而,精神病患者不一定會攻擊別人,其實病患者也會有表現脆弱的時候。」昌維續說,擔任義工令自己有所得着,現在他會鼓勵其他康復者多參與義工活動。昌維認為任何人都必須要走出框框以外,對生命才有新的探索。 文:何啟明(新生精神康復會宿舍主任、註冊社工) 編輯:陳淑安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Read more

【了解躁鬱症】家庭無得揀 快樂人生有得揀

人生是每個人必修的艱難課題,有些人得天獨厚,過得輕鬆寫意;有些人費盡氣力,所得亦未如理想。然而,奮鬥的過程讓我們發現自己的潛能,旁人的幫助更會為我們打氣,在倦極之時提供喘息空間。我們雖然無法選擇家庭和出生背景,卻可以選擇如何面對人生,以永不放棄的態度面對每一道生命的難題。 抑鬱母親常與父親爭執 身形瘦削的禮,戴着眼鏡,散發文青氣息。小時候的他,與家人同住於唐樓天台的鐵皮屋,最深刻的童年回憶,盡是家人爭執的畫面。患有抑鬱症的母親常與家人爭吵,父親只是千方百計包容,未有向其他人尋求協助,然而日復日的爭執,最終演變成衝突。「有一次,媽媽激動地將爸爸打得頭破血流,後來他被救護員抬了出來,鄰居慌忙掩住我的雙眼,着我不要看。」那年,禮只是小學二年級生。 家中關係長期緊張,令禮漸漸變得麻木。直至升上初中,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家庭與別不同:「當聽到同學說要和家人慶祝生日,或因要和家人聚會而爽約,我才會想,為何自己家中沒有這些情况?如果大多數人的家庭生活是健全的話,那麼我的家庭就不太健全。」 情緒爆發 誤傷媽媽 升上大專後,禮發現自己腦海裏常常充斥負面想法,回家後容易情緒爆發:「我媽有時會不斷埋怨家人,一說便是數小時。有一次,我受不了,想叫她收聲,一怒之下抓起一本厚字典向她的頭擲去,她頓時鮮血直流。我嚇呆了,不懂處理。」 意外傷害家人後,禮自覺家中容不下自己,遂搬到劏房居住。礙於當時經濟能力有限,禮三餐難有溫飽。有一次,禮偷了鄰居一包米來果腹,結果被對方撞破:「他(鄰居)知道我環境不好,並沒有怪我,只說『想食便開聲吧』。後來他和家人吃晚飯時,總會邀請我一起用餐。我無以為報,唯有教他的小朋友彈結他作回報。」 找到自我價值 重拾志趣 連串事件令禮明白自己的精神狀况不甚理想,終踏出第一步向精神科醫生求診,並確診患上抑鬱症,2016年入住新生精神康復會的過渡期宿舍。入宿初期,他花了很大力氣來適應新生活,全靠職員的支持助他渡過難關,讓他慢慢找到落腳點:「以前回家只是對着四堵牆,現在在宿舍內,職員們常與我聊天,會給予我鼓勵,讓我訴說工作上的不如意。社交生活改善了,我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自小喜愛踢波的禮,又參加了「青年學堂」,與其他康復者組隊,由每年十月至翌年三月參加賽事。球隊共二十多人,每月約有兩次比賽或訓練。忙碌的足球運動,讓禮重拾志趣,去年十月更榮升隊長!「有人認同我的球技,我感覺到自己有存在價值。眼見隊員身體機能不好,但仍拚命踢球,看見他們有進步,我也很有滿足感。」 現時,禮於零售店從事市場推廣工作,找到自我價值之餘,亦學會享受當下的快樂。鍾情寫作的他更與友人計劃出版傳統紙張媒體,以宣揚廣東歌文化。禮期望大眾放下對精神康復者的歧視,接受他們成為社會上的一分子:「希望社會有更多人討論精神病,將這個病的各種想法慢慢談開來。」 文:周偉傑(新生精神康復會過渡期宿舍主任、註冊社工) 編輯:梁小玲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專題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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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躁鬱症】躁鬱症自殺傾向更强烈 早求醫可減損害

歌手盧凱彤昨於跑馬地墮樓亡,盧生前曾確診躁鬱症,但未知她尋死原因。有精神科教授表示,躁鬱症病人的情緒經常猶如過山車般「大上大落」,情緒比抑鬱症病人更波動,亦會有更强烈的自殺傾向。另有精神科專科醫生表示愈早求醫,可減少腦部損害。 大腦神經分泌物傳遞出問題 雙相情緒學會會長、精神科專科醫生林震表示,躁鬱症屬於大腦功能失調,神經分泌物傳遞出現問題。他說患者難以克服壓力時,會出現躁狂或抑鬱的徵狀,當患者偏向抑鬱時,會突然感到絕望、出現自殺念頭等;而患者偏向躁狂時,會變得自信爆滿、突然豪花金錢、性慾增強,甚至妄想自己有神力等。 他建議市民,如發現身邊人出現上述情况,應及早帶患者求醫,患者愈早求醫,可減少對腦部的損害,曾有患者求醫時已出現思維速度減慢、記憶力衰退等情况。 病因多先天 挫折只是誘因 精神科專科醫生曾繁光表示,躁鬱症有別於抑鬱症,躁鬱症病人除了情緒低落,更會出現躁狂及興奮的情緒,「患者會很亢奮、覺得自己很厲害,經常大聲說話,容易與人發生衝突」。曾繁光說,躁鬱症主要病因大多是先天性,或源於家族遺傳,生活上遇到的挫折只是誘因。 中文大學精神科學系教授李誠亦表示,躁鬱症病人的情緒非常波動,「(患者的情緒)好像一時去了天堂,一時跌落地獄」。李誠又表示,躁鬱症病人普遍會比起抑鬱症患者有更强烈的自殺傾向,「大上大落的情緒波動會令病人十分痛苦,他們濫用藥物、酗酒的情况亦會較(抑鬱症患者)多」。 李又說,很多躁鬱症患者求醫後仍然會自尋短見,主要原因是患者病情好轉後自行停藥或減藥,他稱如貿然停藥,或會令躁鬱症復發。 李誠又表示,抑鬱症及躁鬱症患者有輕生的念頭後,外在表現可以十分平靜,因此事前身邊人可能亦無法察覺患者有異樣。曾繁光及李誠均强調,躁鬱症並非不治之症,若病人能持續治療及用藥亦可痊癒。 專題系列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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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躁鬱症】情緒低迷、失眠、脾氣差 狡猾大麻 靜靜雞成癮

【明報專訊】韓國男團BigBang成員T.O.P,早前因被揭發吸食大麻而轟動全城,之後更服用過量鎮靜劑,一度昏迷,令一眾粉絲痛心。 大麻的殺傷力一直被低估,令人掉以輕心,以為不易上癮兼沒有副作用;但其可怕之處正是副作用並非即時顯現,而是慢慢侵蝕身心,有人變得情緒低落,有人失去性慾,有人出現幻聽,甚至思覺失調。 以往香港流行的K仔(氯胺酮),經政府大力打擊及宣傳其禍害,大家害怕失禁、鼻穿窿,吸食人數下跌,相反吸食大麻的人數則上升。根據禁毒處藥物濫用資料中央檔案室的數字,香港吸食大麻人數由2013年的306人,上升至2016年的427人,但相信這只是冰山一角。 很多人認為大麻屬「天然」,誤以為傷害較輕,更有社交群組以大麻為主題,忽視禍害。香港基督教服務處PS33藥物濫用者輔導服務中心主任吳新健說﹕「吸食大麻的人,不少是知識分子,認為自己對大麻有一定認識,辯稱大麻的傷害低於香煙,又引用外國大麻合法的例子。他們更普遍不認為自己吸大麻成癮,認為自己可控制幾時食幾時停,經輔導後才了解自己不知不覺間成癮。」 吳新健指出,中心所接觸的大麻吸食者普遍是20至30歲,當中不少是有高學歷,從海外大學畢業回港的專業人士。「通常他們在外國生活期間已吸食過大麻,當地吸食大麻頗普遍,就如我們一班朋友聚會時,有人取出糖果互相分享,他們吸食那一刻不會有猶豫,大麻其中一個效果是令人放鬆,開懷大笑。加上他們以為吸大麻沒有負面影響,既然吸了會開心些,自然繼續吸食。」 影響性慾 記憶力日差 曾有廿多歲的設計師,被家人發現吸食大麻後,帶到中心接受戒毒輔導。起初他否認成癮,聲稱大麻可令他和女友性交時更持久;但經輔導後了解自己不吸大麻時,性交的歡愉度會降低,甚至失去性慾,領悟到:「自己才廿多歲,難道以後都要靠大麻?」另外,他也反思到與女朋友的關係過於集中在肉體上,鮮有溝通交流,影響雙方感情。同時他亦察覺,自己的記憶力愈來愈差,加上沒有大麻時情緒變得很低落,睡眠質素很差,各種因素加起來影響生活及工作,終於明白大麻的壞影響。 吳新健說:「濫用其他毒品,身體即時出現副作用。有名少女只食過一次『冰』,即時有幻覺幻聽,知道有問題便向我們求助。但從我們前線工作的經驗,很少大麻吸食者是自願前來戒毒,因其副作用較少會即時顯現。普遍是被父母或伴侶發現有毒癮後,向我們求助;部分是被法庭強制戒毒,交給我們處理。」 入門後易追求更強勁毒品 此外,別小看大麻的影響,因為它可說是「入門毒品」。從吳新健經驗所知,很多人接觸大麻後之後,會進一步吸食其他毒性更強烈的毒品。有一名餐廳老闆本身吸食大麻,後來因太太有外遇離婚,但又羞於向人傾訴,聽失戀情歌抒發之餘,更開始服用可卡因,最後成癮。吳新健補充,這些人通常經過挫折後,自己處理不到情緒,便轉向其他毒性更強的毒品。 有吸食大麻習慣的人,本身朋友圈子可能都有吸食。吳新健建議,如果想戒掉,出席聚會時可以約法三章,先聲明自己戒癮中,有大麻的聚會便拒絕出席或離場,要靠自己控制。不過吳強調要戒毒癮,並非純粹停止用藥,「應要處理濫藥者的核心問題,輔導時要以洋葱式的手法,逐層解開他們的內心世界,最終找到內裏的傷痛或需要。只要處理這核心問題,藥癮也可以解開」。 ■香港基督教服務處PS33藥物濫用者輔導服務 電話﹕2368 8269(尖沙嘴中心) 靠大麻紓壓 反墮情緒漩渦 每個人服用大麻後的反應不一樣,普遍是放大感官反應,令人開心興奮放鬆。不過當藥效消退,會變得更沉鬱。精神科專科醫生何浩賢指出,如果本身已有情緒病,例如焦慮症患者,更會加深病情,吸食後覺得所有人都留意自己,情緒更緊張。有些人就算戒掉大麻後,仍有幻聽等問題,最終成為思覺失調,要向精神科求助,後患深遠。 「起初吸食大麻時,雖然沒有即時負面反應,但持續服用終歸會成癮,影響生活及工作,而且控制不到分量,愈食愈多,就算戒食一段時間亦會再吸食。成癮後,如沒有大麻,會、情緒低落、焦慮、食慾不振、肚痛、頭痛、身震、標汗、失眠等。」 戒癮難靠藥物 視乎決心 曾經有一名三十出頭從事金融業人士,因工作壓力很大,在酒吧消遣時被朋友游說下吸食第一口大麻,情緒得以紓緩,因而一試愛上;但食了三四個月後,發現停食後出現焦慮和失眠,影響工作,脾氣愈來愈差,經常罵女朋友。女朋友因受不了便帶他去求醫,發現原來他早已有焦慮及抑鬱,成癮後變成了躁鬱症,最終要服精神科處方藥物治療。何浩賢說:「大麻成癮沒有藥物醫治,主要靠心理治療,成功戒除要視乎個人的決心。」 ■知多啲 戒安眠藥、咳水 由減用量開始 除了大麻殺傷力被低估外,安眠藥和咳藥的副作用亦常被輕視。 吳新健指出大部分安眠藥濫用者,第一次都是從醫生處方取得,醫生通常只開兩星期分量,但之後他們會到不法藥房自行配藥,慢慢耐藥性增加,會愈食愈多。吳新健曾接觸一個案服用了100粒安眠藥。 濫藥後「斷片」 購物忘記付錢 濫用安眠藥,令人對任何事情提不起勁,最大副作用是「斷片」,忘記自己所做的事。曾經有個案外出購物後返家,但忘記整個購買過程,連有否付款也記不起,不少個案被誤當偷竊。 至於濫用咳藥水個案,吳新健所接觸的通常已濫用十年以上,不少個案一邊打機一邊飲咳水,聲稱會令自己更專注。常被濫用的咳水,成分包含可待因,屬鴉片類藥物,以及含麻黃素,是冰毒原料之一,即等於同時吸食兩類毒品。濫用咳藥水除了會令人焦慮不安、心律失常,最大的副作用是失去性慾。 要戒斷安眠藥及咳藥水,吳新健坦言並非易事,「因為太易買到這些藥品,有時行經藥房便會心思思,特別是咳藥水,他們大多數是混合可樂一起飲,見到可樂自然聯想到咳藥水。要戒掉上述藥品,建議由減少服用量開始,一下子停掉,擔心會出現骨痛等身體不適,也誘發潛在的精神問題。有一名濫用咳藥水的設計師一停用便企圖燒炭自殺,送院後始發現他有抑鬱症,但究竟是濫藥前或後患病,已難以考究。」 文:許朝茵 圖:stocksnapper、SKapl、eggeeggjiew@iStockphoto,資料圖片、受訪者提供 統籌:鄭寶華 編輯:王翠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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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躁鬱症】退休夫妻日吵夜吵 一碟餸險鬱出病

【明報專訊】編按:電影《一念無明》引起大眾對精神病的關注,故事講述患上躁鬱症的男主角阿東,面對工作壓力及需獨力照顧病重母親,因誤殺母親,被強制入住精神病院。 香港人生活緊張,工作、家庭、人際關係、學業成績等都是壓力來源。根據2015年的「香港精神健康調查」,每7個人就有1個有不同程度的精神健康問題,其中包括輕度抑鬱。正視自己的鬱結情緒,及早求助自助,找出鬱結所在,不要忽視抑鬱症帶來的影響,避免悲劇發生。 世界衛生組織資料顯示,全球估計共有3.5億個抑鬱症患者,但只有不到一半的患者獲得所需治療。事實上,在許多國家,接受正確治療的抑鬱症患者還不到10%。估計到了2020年,抑鬱症會成為全球疾病排行榜的第二位,發病率僅次於心臟病。據統計,本港亦已有超過30萬人患上不同程度的抑鬱症。 阿雲的康復故事,便是其中一個正視抑鬱症的成功例子。她今年60歲,已經退休接近8個月。退休之前,她在銀行任職文書工作。她與老伴結婚數十載,育有一子。由於丈夫長期在澳門及內地工作,只會偶爾回家逗留一兩天,加上阿雲在退休前工作比較忙碌,故兩夫妻相處的時間可謂少之又少。 街上亂逛避夫 失眠暴瘦 直至大約1年前,丈夫退休後搬回香港長住,他們才有較多機會朝夕相見。最近,阿雲發覺與丈夫相處上出現問題,經常因為小事而產生言語衝突。她最初以為只是在退休前甚少與丈夫長時間相處,加上生活習慣不同,故一時未能適應,需要多點時間磨合。但近來阿雲發現,丈夫的要求令人有點無所適從,例如:一時說她煮的餸菜太鹹,一時又說太淡,或沒有味道,丈夫難以觸摸的批評,令她無法平心靜氣地跟他傾談。 面對丈夫沒完沒了的責罵和挑剔,阿雲開始胡思亂想和自責,懷疑自己是否有錯,才導致丈夫不滿;為什麼自己連如此簡單的事情也做得不夠好;為什麼自己會造成家無寧日的局面。每次因為小事與丈夫爭吵後,阿雲的思想會更鑽牛角尖。鬱結的情緒,令她愈顯得沉默和退縮,害怕因為自己做得不好,而觸動丈夫的神經。為了避免單獨與丈夫相處,阿雲經常漫無目的地出外逛,因為長期的壓力,阿雲出現失眠,胃口變差,體重在1個月內暴跌了10磅。 兒子察覺徵狀 鼓勵求助 兒子阿俊察覺到母親的轉變,他記起曾閱讀社交網站上朋友轉貼有關抑鬱症的徵狀,與母親情况相似,於是他嘗試跟母親傾談,鼓勵她尋求協助。阿雲感受到兒子的關心及擔心,忍不住哭起來,並接受兒子的幫助。阿俊上網翻查朋友社交網頁,發現資料來自新生精神康復會「情緒GPS」的網站,與母親商量後,便為她報名求助。 與心理健康主任首次會面時,阿雲訴說了自己的情緒困擾,聽講解後亦驚覺自己可能有輕度抑鬱症。為了可以幫助阿雲改善情况,主任介紹一個以認知行為治療為基礎,名為「行為實驗及彈性思考」的方法給阿雲,並建議她在下一次見面前,細閱「情緒GPS」網站上的「復元故事」,為下次會面作準備。 在第二次見面,主任協助阿雲分辨面對丈夫批評時的想法。阿雲的其中一個想法是「我什麼都做得不好,丈夫對什麼都不滿意,向他反映和商量也不會有用」。主任提議她以行動測試這個想法的準確度,嘗試跟丈夫商量如何解決餸菜味道的問題。 心平氣和 不再鑽牛角尖 在第三節見面,阿雲坦承因沒有勇氣,沒有與丈夫商量。主任建議她邀請兒子協助。在阿俊的鼓勵下,阿雲嘗試與丈夫平心靜氣地討論餸菜味道的問題。雖然丈夫還是有所批評,但她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地與丈夫商討解決方法。最後,丈夫建議她買一個小調羹量度調味料分量。經過這個測試後,阿雲多了一個新的想法:「原來自己也可與丈夫平心靜氣地商量如何解決問題。」 經過10節的練習後,阿雲成功掌握「行為實驗」的技巧,不再鑽牛角尖,令自己的思考更有彈性!她學會了不把責任全扛在自己肩頭上,學懂與丈夫有商有量,一同尋找解決方案。她不單沒有被抑鬱症打敗,還修補了瀕臨破裂的婚姻。 ■情緒GPS 認知行為治療 打破情緒惡性循環 認知行為治療的治療元素主要環繞三大範疇,包括:身體反應、行為和思想。無論是抑鬱、憤怒或憂慮的情緒,都在影響身體反應、行為和思想。同時,身體反應、行為和思想也會互相影響,並逐漸形成惡性循環,令負面情緒持續,演變成難以自然痊癒的情緒困擾。 認知行為治療主要從行為或思想方面介入,例如:建立積極健康的方法去面對情緒,減少逃避行為,或改善鑽牛角尖思想,從而打破令情緒困擾持續的惡性循環。 新生精神康復會「情緒 GPS」服務,提供以認知行為治療為原則的單對單「指導式自助治療」。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是具臨牀實證的心理治療,有效處理各種情緒困擾的方法,例如:抑鬱症、驚恐症、社交焦慮症及強迫症等。 文:凌悅雯(新生精神康復會臨牀心理學家) 編輯:蔡曉彤 Read more

【精神健康】情緒診所:走出躁鬱 復元經驗引領同路人

【明報專訊】每個人都有可能墮入人生低潮,精神病康復者也是如此。如能將自身的艱苦經歷轉化成人生智慧,透過不斷學習與分享,積極裝備自己,終有一天,復元人士也能發揮所長,勉勵同路人繼續向前,以實際行動回饋社會。 Read more

【心理健康】有片:病徵非典型易被忽略 笑得食得 也可能抑鬱

【明報專訊】情緒低落,食慾不振,失眠,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就會懷疑患上抑鬱症。 偏偏有些抑鬱症患者情緒激動,煩躁易怒,甚至會大吃大喝,病情容易被忽略。醫生提醒,當一個人情緒走向負面,或經常投訴身體不適,身邊人就要注意。     問醫生 鄭:鄭志文(家庭醫生) 曾:曾繁光(精神科專科醫生)   抑鬱症多屬遺傳? 問:抑鬱症徵狀,一定是不開心? 鄭:經傳媒廣泛報道,大眾對抑鬱症已有較深認識。抑鬱症可通過量表初步評估,量表分為兩部分,首先接受測試者必須持續兩星期以上情緒低落,或對身邊事情失去興趣;其次是食慾改變,經常疲倦,思想動作緩慢,集中力下降,有罪疚感或有自殺傾向等6項徵狀中出現4項,而以上徵狀並非因其他疾病如甲狀腺失調、思覺失調或服食藥物所引起,並影響日常生活,便符合「1+4」的評估標準,可能患上抑鬱症。不過,當中還有「非典型抑鬱症」,患者未必有齊上述徵狀,所以應交由醫生詳細診斷,以免延誤病情。 曾:大部分抑鬱症都與先天遺傳有關,但長時間面對壓力、酗酒或濫用藥物,也有可能引發抑鬱症。發病年齡為15至60歲,但幾歲小朋友及八九十歲的長者也會患上。   行為突變要留神? 問:何謂非典型抑鬱症?徵狀有何分別? 鄭:非典型抑鬱症也是抑鬱症的一種,只是患者表現出來的徵狀未符合「1+4」的評估準則。其實非典型抑鬱症,只是在實證醫學下病症分類,方便醫生溝通或研究。臨牀上需要因應病人不同情况擬定治療方案。無論是典型或非典型,骨幹都是指一個人情緒走向負面。 曾:約兩成抑鬱症患者,表現未必是抑鬱徵狀,有些可能會好煩躁成日鬧人,甚至有些看起來很快樂,但實際上可能已在思考如何了結生命。有精神解剖學研究顯示,約五至七成自殺者生前已有證據顯示患有抑鬱症,但因未被發現徵狀,結果得不到治療而輕生。曾有個婆婆常說自己心口翳痛,腸胃不舒服,看了很多專科醫生也找不到問題所在,最後轉介來看精神科;陪同一起來的兒子說,婆婆從來沒有說不快樂,但會經常罵人。經詳細問症,發現原來她每晚失眠,常有便秘,體重在一年內減少了50磅,而且因為心口翳痛,間中會為此落淚,覺得人生沒有意義。最後確診患有抑鬱症,服用精神科藥物後,大大減輕了心口翳痛的感覺。由於病人沒有不開心或失去興趣等抑鬱徵狀,所以親友難以察覺。因此,最重要是留意日常行為的轉變,例如最近心情突然很差、暴飲暴食等,都可能是情緒問題。     躁鬱誤當抑鬱 食錯藥亂買樓? 問:既然是非典型,如何確診? 曾:無論是抑鬱症抑或非典型抑鬱症,都無法用儀器或驗血確診,需要靠醫生臨牀診斷。為何醫生有時會建議患者檢查身體,因為有其他疾病也會出現抑鬱症徵狀,例如曾有一個校長,突然有天拒絕洗澡及吃飯,情緒很低落,服用抗抑鬱藥後情况仍未見改善;便懷疑是大腦前額葉功能出現問題,接受磁力共振後發現腦內有一個4厘米腫瘤。其他疾病如甲狀腺分泌過高或過低、感冒、肝炎,也可能出現抑鬱徵狀,所以為了排除其他疾病,有時也會建議患者接受檢查。   另外,醫生要分清楚患者是躁鬱症還是抑鬱症,由於兩者初期徵狀相似,醫生也有可能走漏眼。如果是躁鬱症患者,服用抗抑鬱藥後情緒會很亢奮,覺得自己好叻,曾有病人試過胡亂購物,走去買鑽石,甚至買了1個2000萬的物業。由於抗抑鬱藥在服用後4至8星期才出現效果,如患者用藥1星期後已表現異常,就要立即轉治療方向。     不吃藥可以嗎? 問:治療抑鬱症,一定要食藥? 鄭:自從選擇性血清素回收抑制劑(Selective Serotonin Reuptake Inhibitors)出現後,治療方面就簡單得多,因為藥效高,副作用較少,但仍未簡單到只靠一種藥或固定劑量就可治療。抑鬱症是長期病患,治療期一般4至6個月,醫生開藥前要先評估病情,例如是否有高度自殺傾向,如病情嚴重便要考慮院舍治療,同時亦可配合心理治療雙管齊下。 曾:最具成本效益的治療方法依然是抗抑鬱藥,藥物有新舊之分,新藥較少副作用;有研究顯示病人在服用新藥後情緒會好轉,不會感到難過,還會有開心感覺。不過,雖然副作用較少,但在服藥初期會有反胃及作嘔的反應,通常一至兩星期後就會好轉。   此外,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月前批准一種含有艾氯胺酮(esketamine)成分的噴鼻劑,應用於治療重度抑鬱症,不過艾氯胺酮成分與俗稱「K仔」的氯胺酮(ketamine)相近,所以對成癮的爭議仍然很大。除了藥物,心理治療同樣有效,而腦磁力刺激治療或直流電刺激治療,對不適合服用藥物或重度抑鬱症病人亦非常有效。   運動曬太陽助預防? 問:如何預防抑鬱症? 曾:有病人說,抑鬱症既然是遺傳,沒法預防,好悲哀!但其實醫學界在病理上有新發現,其中有研究指出抑鬱症可能是腦內情緒迴環(Emotional Circuits)出現問題,導致神經單元樹突損毁無法傳遞神經信號。這些研究都有助了解問題所在,所以不用灰心。另外,亦有方法可減少病情復發和預防,例如隔日做中等強度運動,曬太陽,多食含奧米加3的魚類,多吃五色蔬菜等。另外,朋友支持及家人互信,都有助控制病情。   文:Genki 插圖:杜思頴 編輯:梁小玲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相關文章: 【心理健康】微電流激活快樂 醫6星期花10萬 指導式自助治療 助解抑鬱焦慮 中大最新研究 – 抑鬱藥治胃病 胃部如「小腦袋」 情緒壓抑可 【心理健康】情緒急救:家人分享經歷 耐心聆聽忌批判 【心理健康】失眠及茶飯不思 可為創傷後壓力症 【心理健康】獨力湊仔拒援手 單親媽鬱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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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健康】靜觀男人心:元專注力 管好自己的心

【明報專訊】這星期在一個男士小組裏,安排男士靜心聽一段包含不同聲音的聲頻,邀請他們留意一下身體、情緒和腦內念頭有什麼變化。發現腦袋會自動為我們編寫許多故事,讓我們信以為真。 許多男士會把收到的信息,轉化成為畫面去思考,小組裏10個男士,不約而同表示當聽到聲音,會立時看到聲音帶動而來的畫面;接下來,各人如何與這些故事的畫面互動,就因人而異了。   圖﹕陳俊偉   沉醉浪聲 錯過其他聲音 聲頻共有9段不同的聲音,都是日常生活中常常聽到的背景聲音。有人聽到海浪聲時,因為從小愛海,並且有很多很好的聽海浪聲回憶,他立時走進了海邊的畫面,靠在大石旁放鬆享受海浪聲,就這樣走進了美好回憶裏;即使聲音轉了,他也沒有從回憶走出來,於是錯過了接下來的聲音,當驚醒過來,聲頻已播到最後一段,中間究竟有什麼聲音出現,他一無所知。 另一個男士也很喜歡海邊,當聽到海浪聲時,他並沒有走進大海的畫面,只在留意海浪聲的大小強弱;當聲音轉換時,他也立時留意自己的心情,隨聲音的轉變而轉變了。   聲音牽動情緒 時喜時躁 有人也留意到自己的喜惡感覺如此強烈,當聽到美好、輕鬆的鋼琴聲,心情會變得輕鬆愉悅;當聽到港鐵月台的廣播,便升起了人多擠迫的畫面,心情立時變得煩躁焦慮。原來我們的情緒如此容易被牽動,一點點的刺激,腦袋便會幫我們編寫好一個又一個熟悉的故事,讓我們以為這聲音和以前所聽的相同聲音,是在同一個處境,彷彿回到過去似的。   專注力修習 安在當下 當邀請組員把注意力放在聽到的聲音上,發現他們容易會被聲音帶進自己的故事裏,於是專注力有時會游走,不能安於聲音上。而能持續專注聆聽聲音的組員,往往是在專注自己的專注力,這個能力名叫「元專注力」(meta attention)。意思是,他們除了專注聆聽聲音外,有更大範圍的專注, 就是留意到自己專注力的移動,覺察自己每一刻所聽到東西,就好像喜歡海浪聲的組員,他沒有把自己放置在大海的畫面裏,只在一旁察覺自己每刻所聽到的聲音,他一直在聆聽聲音,沒有走進腦袋內游走的思緒而離開當下。 靜觀裏持續的專注力修習,就是學習如何管理自己的心,了解外面的刺激如何輕易把思緒帶進腦袋編寫的故事,以致離開了當下。當有能力察覺自己的思緒如何游走,並且能夠把心持續安在當下,那就是「元專注力」了。   明愛賽馬會思達計劃有更多男士靜觀為本情緒學習課程,詳情:www.facebook.com/CaritasMenCentre 男士熱線:2649 9158   相關文章: 【男性健康】伊人醫事:男人做家務會長壽? 【男性健康】靜觀男人心:男人的委屈 【性本善】靜觀男人心:讓身體解鎖——男人的擁抱 知多啲:4%港人患驚恐症 指導式自助治療 助解抑鬱焦慮 重度抑鬱患者 四成現時無法可治 與躁鬱症搏鬥30年 康復者做義工尋回自我   文:侯雪媚(明愛賽馬會思達計劃——男士社交及情緒支援服務督導主任)   Read more

復康者領同路人走出迷路

【明報專訊】香港的精神健康服務模式趨向復元為本,「復元」不再局限於「沒有病徵」、「不用吃藥」,而是重新認識自己、重新審視自己的優勢和長處來重建有意義的生活。 復元人士在精神健康服務擔當更重要的角色,其中朋輩支援服務讓復元人士將自身經驗轉化成獨特的服務資歷,幫助「同路人」,這正正是實踐復元為本的服務模式的重要元素。 ▲分享經驗——雖然朋輩支援者並非專業人士,但其獨特的經驗,本身已是一個「見證」,可為同路人帶來希望。(Kenishirotie@iStockphoto)   ■個案 從被安慰到施援手 更具同理心 「現在請大家分享一下今個星期發生了什麼事呢?」美芳向組員提問。她是一名躁鬱症患者,病發前在一間跨國企業任職,在10多年復元旅程中接受過不同的服務。當她認識到外國的復元概念,便萌生當朋輩支援者的念頭,並於5年前接受訓練,成為機構裏第一個朋輩支援員。她其中一項日常工作就是帶領復元小組。 「我參加了中心的旅行活動,同會員出去走走,幾好呀。」 「這陣子我手的舊患嚴重了,有時拿不到重物。」 一名陪着廿多歲兒子參加的母親加入討論說:「他,要叫先肯『郁』呀,食完藥好像『謝晒』,我也沒辦法。」 這時美芳的自身經驗可謂大派用場:「我要食好多藥,有次有個重要約會,但因為吃藥後太睏而失約了。」除了講述了服藥後的副作用,她也分享一些方法如何克服,組員聽得投入之餘也互相給予意見和支持。   因應情况裁剪復元故事 美芳雖然已經帶過不少小組,而且內容是自己參與編訂,所以倒背如流,但她仍然會用心預備每一次的活動,當中最具挑戰的莫過於回應參加者的問題,以及如何因應情况裁剪自己的復元故事。她坦言曾經無數次「撞板」,例如有會員聽完分享後沒有預期反應,甚至冷言相待,要拿揑得準確是靠經驗累積而來。這只是朋輩支援者工作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關顧復元人士:「我們都是同路人,有些事情不用多說。我不會一開始就問太多私人問題,又或者只問『食了藥未呀?』,這樣反而做不到關心,我會覺得是一個壓力。不過我們之間沒有高低之分,只要建立到關係,他們都會願意分享。」 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她曾經很介意被初相識的同路人問及自己的傷痛,人同此心所以會特別小心。 此外,她亦試過遇上復元人士、家人甚至同工質疑朋輩工作不夠專業。「我會解釋給他知道朋輩支援是什麼,再說說我們的工作,雖然我們不是專業輔導員或社工,但我希望其他人了解到我們的獨特性。如果是同路人不理會我們就慢慢去嘗試、慢慢去探索,先去嘗試發掘不同的話題。」 美芳強調,有系統的培訓、持續的進修和工作的前景也是朋輩圈子關心的問題。「開始時未掌握到自己的定位,確實需要時間和機會與其他專業溝通,但這工作我愈做愈開心,因為陪伴會員行復元的路,真的很有意義!希望其他朋輩都可以在工作單位發揮自己的優勢。」 朋輩支援服務在香港的發展雖然不到10年的時間,正在發芽成長,但已受到服務單位以及政府的重視與支持。在2016年,政府推出「精神病康復者擔任朋輩支援者的先導計劃」,並於2017/18年度起把朋輩支援服務常規化。於2017年約有50名兼職或全職朋輩支援者在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中途宿舍或康復單位提供輔導和支援。目前更約有15名全職的朋輩支援者於醫管局轄下的醫院工作。 雖然服務愈見普及,但很多服務使用者和照顧者都不了解其工作內容,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通常有興趣投身朋輩支援服務的人會先接受訓練,目前已有機構提供有系統的課程,內容涵蓋精神健康知識、基本的輔導技巧、如何分享復元故事、實習等等。 一般來說,朋輩支援者的工作內容包括組織小組活動、透過面談或電話傾談了解服務使用者的近况,有時會出外探訪,也會為服務使用者提供情緒支援。朋輩支援工作員亦會籌辦精神健康教育活動,增加公眾人士對精神病康復者的正面認識。   如同「見證」 更具說服力 你可能有疑問,這些工作不是已經有專業人士,例如社工、輔導員、個案經理負責嗎?朋輩因着身分不同,其獨特的經驗可帶來新刺激和景象。首先,朋輩支援者可以投入更多時間予個別服務使用者。同樣的服務流程,由於復元人士是真正的同路人,執行起來或會比醫護人員和社工更有同理心和耐性。再者,他們本身就是一個「見證」,行出來已有一定說服力,帶給服務使用者希望,是其他專業人士難以取代。他們更可以成為不同持份者之間的溝通橋樑,筆者最近做了一項調查,訪問發現朋輩的分享使家人照顧者理解到復元人士為重建生活而努力、慢慢懂得欣賞其優點,並改善了關係。可見朋輩有助家人及大眾可以更宏觀面對精神健康的課題。 另一個常見的疑問就是人生的經歷各有不同,朋輩支援者的經驗對其他人未必有效。無可否認,每一個病患經驗是獨特的,面對的生活挑戰不盡相同,但有兩點是毋庸置疑的——這些病患及復元的經驗都是極其寶貴,而在病患中也有共通的部分,如心理社交特色、對藥物的反應及掙扎、尋找工作的難處、污名化及歧視、自我價值重整等等,就着這些話題,同路人之間的分享會變得更有分量、更有意義。 朋輩支援服務在香港正在發芽成長,往後的發展除了增設更多常規職位外,還要創造更多有利的條件,持續地支持復元人士將個人經驗轉化成優勢。   文:謝樹基教授、袁穎忻(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 編輯:王翠麗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Read more

標籤反常行為 懶理背後問題 「你有情緒病」不是萬能key

隨着精神科的診斷趨於精細,現時有關精神病的診斷,已被仔細分類為焦慮症、抑鬱症、躁鬱症等情緒病。當遇到身邊人出現情緒問題及反常的行為,市民大眾亦很容易將之標籤為患上精神病的表現。其實精神健康的問題自古已有,是否必須根據現代醫學方法才能解決?實在值得深思。 明仔今年15歲,過去數月精神緊張、心情差,意志消沉至不想上學。父母及學校均認為他患有抑鬱症,需要尋求臨牀心理學家的支援。 今天,社會大眾習慣把不接受的行為歸咎於精神、心理問題,坊間的討論、報章的報道,往往追溯事主是否患有精神病。「因為他有思覺失調,所以有暴力傾向」,試圖以此作解釋,將問題歸咎於事主。其實這是過於簡化、偽科學,甚至不負責任。要了解一個人的行為、背後的心理,就需要了解他的成長背景、家庭關係、生活情况、社區環境等等。 現代精神病學 比古智慧更落後? 其實明仔在去年開始,上學時遭受同學長期欺凌、毆打,導致身體多處受傷,需要停學數月接受手術治療。事後,校方懲罰了涉事同學,又安排轉班,但之後就沒有其他跟進,甚至勸阻明仔母親不要報警。而且在雨傘運動後,明仔變得不信任警察,寧願獨自處理問題,在校園裏他選擇躲避欺凌他的同學,受傷後他變得善忘,成績退步。 家庭環境方面,明仔生於大陸,小時候隨母親來港與父親團聚。一家三口居住天水圍某公共屋邨的狹窄單位中,邨內充塞各種經濟民生問題,他和母親分別目擊過有人跳樓自殺。父母屬藍領階層,父親每晚工作夜歸,一家要等他放工後晚上十點多才一起晚飯,因此明仔午夜後才上牀睡覺,早上六點半起牀準備上學,長期睡眠不足。由於家貧,明仔除了打機,沒有別的娛樂和嗜好。管教方面,因父母讀書少工作忙,教導方式也是責罵為主,一家三口可謂非常「躁底」。 一個年輕人在這樣環境下生活,每天獨自面對着不安、睡眠不足、沒有運動、缺乏良好的人際關係、缺乏信任……變得憂鬱、焦慮是誰之過?要改變的是誰?把他診斷為抑鬱症或創傷後遺症,甚至「對症下藥」,教他改變思維等等,是否本末倒置?將責任歸咎於父母,亦不見得合理,咒罵社會亦無補於事。 自古以來,生活充斥着大大小小的災難、創傷。直到上世紀,才有精神科醫生或心理學家治理這些問題。當今醫學昌明,但在精神健康的領域,發達國家不見得比發展中國家優勝。精神專科還未成熟的地區,對於異常的行為,通常有自己一套解讀和處理方法。 傳統中醫視精神科為內科,與五臟六腑息息相關。21世紀科學終於趕上,「發現」原來消化系統與精神健康不可分割。原來,不定時的作息可導致心理問題;原來,運動有益情緒……這些家喻戶曉的智慧,傳統的健康生活習慣,是否真的需要專家批核,才能被證明為有效? 環顧當今香港社會,個人主義高漲。人的價值取決於個人的成就,個人的成就亦被簡化為他一個人的努力。抬舉DSE狀元,其實間接否定其他考生的價值,忽視了教師的貢獻。當生命的價值只建立在個人的成就上,失敗,自然變得不能接受。 「我要快樂」反而變壓力 西方個人主義亦鼓吹個人的快樂。近年,不少團體鼓勵市民追求快樂,卻沒有深入討論快樂的定義。社會文化潛移默化,我們經常會自問:「我是否快樂?」久之,我們製造了「人生一定要快樂」的假象。若快樂只是一種感覺,它一定不會持久,因為感覺容易受環境影響,是短暫、易變的。 「我要快樂」可以變成另一種壓力、不切實際的幻想。名人的輕生,提醒我們:人,無論多成功,有多少粉絲,亦不保證感覺快樂。生命有涯,感覺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 不同宗教哲學提供對快樂的另一種解讀。與其追求一些短暫、易變的快樂感覺,歷代智者教我們學習放下個人主義,施比受更為有福,知足常樂。 改善生活習慣 或勝專家治療 我們在盲目追求短暫快樂的時候,有多少個明仔被忽略、被犧牲?明仔所需要的,並不一定是專家的治療,例如改善一些生活習慣,反可事半功倍。我建議明仔早點睡,若父親不能爭取早點回家,明仔可以提早吃飯,等父親回來再共度時光。與其坐在家裏打機,明仔可以參與一些群體運動,既能鍛煉身體,亦能交友。 身為鄰居,你我可以主動關心、幫助明仔一家,給予鼓勵,甚至協助他們向學校尋求公義。在生活上或教育子女方面,你我可以提供資訊、簡單提醒,或作明仔的師友。在社區層面,我們可以為大家爭取多一點支援、權益。不能只有生存沒有生活,亦不能只有生活沒有生命。我們可以在這追求幸福快樂的生命旅途中互勉。 精神健康一環扣一環,緊扣着生活習慣、家庭關係、鄰舍關係和社會的價值觀,我們不一定要把我們的精神健康外判給專家。 文:陳濬靈(香港大學心理學系副教授/臨牀心理學家) 編輯:王翠麗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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