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密關係:我們聽到兒童的聲音嗎?

【明報專訊】認識阿明時他已12歲。自8歲起,他開始在兒童之家居住。跟很多照顧兒童一樣,他入住兒童之家的原因與家庭問題有關,只是當中他還有着一些不合理的經歷。 ▲[email protected] 突安排入住兒童之家 滿腦疑問不安 跟阿明談及當時的經歷,他記得被安排入住家舍那天,正在學校上課。課堂期間,老師突然叫他立即收拾書包,跟他去見學校社工。阿明踏入社工室時,除了學校社工外,還有一個中年女士,她跟阿明說自己是某某機構的家庭服務社工,並告訴他當天放學後將不會回家,而要暫時入住兒童之家。 雖然這位社工的態度十分友善,但阿明說當時感到十分害怕,他心裏有一連串問題,例如他為什麼不能回家?什麼是兒童之家?他要在兒童之家住多久?能否再與家人見面?還有,他明天可以上學嗎?一連串疑問充斥在腦內。雖然社工有簡單解釋要暫住兒童之家的原因,以及描述內裏的情况;但社工用了很多難明的字眼,例如:保護兒童、為他最大好處着想等,再加上那時阿明心裏十分不安,只想與媽媽見面,所以社工的說話他一點也聽不入耳。後來社工允許他致電母親,可惜母親因工作關係並未接聽電話。 視兒童無知 不尊重參與權 當日,阿明在社工陪同下入住兒童之家。他憶述第一晚完全無法入睡, 腦中不斷冒出不同問題。第二天,由於兒童之家的社工需要跟進他的入住安排,因此無法回校上課。阿明說那兩天的安排,嚴重地擾亂了他日常生活的秩序。 根據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條文,列明了兒童享有的四大權利:生存權、發展權、受保護權和參與權。這些權利並非互相排斥,而是需要互相平衡,例如受保護權是指每一名兒童有權免受任何形式的虐待、疏忽照顧和剝削;不過,當成人或專業人士在實踐保護兒童的過程中,有沒有考慮兒童也需要有某程度上的參與權?即他們有權接觸詳細資訊,特別是對自身有關的事情,而成人亦應提供和尊重兒童發表意見的權利。 社工應問兒童意見 商討安排 可惜的是,中國傳統觀念講求長幼有序,學校強調尊師重道,因此,成人往往視兒童為無知、未成熟和不懂事;尤其是一群有特別需要的兒童,由於他們有不幸的經歷,成人認為自己有責任去保護他們,凡事為他們作決定,而忽略了兒童的參與和發聲的權利。 以上個案反映阿明完全是按照成人的意思而行,差不多連基本的知情權也被剝奪。雖然在保護兒童的大前提下,阿明未必可以擁有絕對的決定權,但他絕對有權參與入住兒童之家的安排細則,例如社工應該詢問阿明的意見、何時是最佳時間討論入住的安排,以及阿明會否希望有一個較熟悉的成人(例如學校社工),陪同他一起去兒童之家等等。 另外,社工需要運用阿明明白的用語和方法,讓他了解為什麼要入住兒童之家和估計會逗留多久,盡量減少他的疑問,讓他獲得最多的資訊,這樣才是為他最大的好處着想。 文:黃美菁(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工作學系助理教授)   Read more

停藥無徵狀 才算精神病復元?

【明報專訊】11月5日,一對同患精神病的母子,在荃灣寓所燒炭自殺同亡;10月26日,懷疑有過度活躍症及抑鬱傾向的21歲青年,以菜刀斬父親;近期接連發生多宗懷疑精神病患者暴力事件的倫常慘劇。很多精神病人即使出現徵狀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處理。如何協助精神受困擾的人復元? 很多有精神病患經驗的朋友不時被人問及,「你是否完全康復了?」 其實何謂康復? 是不再依賴藥物過活,還是徵狀不復存在?生命從來不是直線一條,生活亦不止病患一個面向。復元不是康復的終站,而是走過幽谷後的生存狀態;是接受生命不完美的同時,擁抱仍存在無限可能的自己;是經歷不可彌補的失去過後,重尋和演好生活中每個角色。 在生命的裂縫處活出自在,是謂整全的復元(Holistic Recovery)。 ■個案 家有「妄想企業家」 年約40歲的阿詩,20年前失戀後開始出現如幻聽和妄想等思覺失調的徵狀。她覺得自己是做生意的人才,早晚會成為像蓋茨一樣富可敵國的大人物。她辭掉工作,並蒐集不同公司的宣傳印刷品和報紙廣告,對街上免費派發的各類傳單和小冊子更是來者不拒。她深信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將這些不同行業的公司合併,建立一己之跨國企業,創造財富之餘造福人群。 阿詩每天蒐集回來的多張廣告和產品招紙珍而重之,日積月累下家中漸漸囤積起多座「紙山」。起初和她同住的父母和弟弟也極力容忍,但家中衛生情况日差,每天出入時更要先移走堆積在門前的發霉紙品。數年前某天阿詩要外出,母親攔住大門,喝令她好好執拾。阿詩一時怒火中燒,順手拎起身邊的水杯便擲向母親,後者當場頭破血流。 垃圾問題襲母親 恨錯難返 二人的哭鬧聲驚動了街坊,未幾警察蜂擁而至,情緒失控的阿詩幾乎是被五花大綁的送進醫院,最後被強制留院接受治療。留院8個多月,阿詩情况大有好轉,除了對藥物反應良好,徵狀漸受控制外,她在住院期間亦感受到家人對她的不離不棄,和父母及弟弟的關係亦逐漸好轉過來。然而好景不常,阿詩出院後不久母親便被診斷患上末期癌症,短短兩個月內便撒手人寰。望着母親嚥氣的一刻,阿詩心中滿是悔疚。為何自己過去沒有好好善待母親?現在連要補償也來不及了。 家人鼓勵 重新維繫家庭 幸好家人在這個困難的時刻不但沒有諉過於阿詩,更鼓勵她重新振作,重新找回自己在家中以至社會的角色和位置。現在阿詩在超級市場當收銀員,公餘會參加由議員辦事處舉辦的進修課程,或約父親和弟弟飲茶,努力維持家人之間的關係。「父親和弟弟不擅辭令,但飲茶時他們特別多話,關係特別融洽。」回首人生上半場,阿詩直言自己幾乎把家庭毁掉了,現在她卻如膠水般把碎片黏貼在一起。「雖有裂痕,但總算是一家人。」 ■專家之言 合適工作增自信助復元 從以上個案,我們發現所謂「復元」其實包含多個層次﹕ 1. 徵狀的復元 精神病患有相當程度是類似一個人出現健康問題,即身體出現疾病。當患者作出干擾他人(如強迫儲物)甚至暴力行為時,經專業評估後先以藥物控制徵狀,可讓病者及家人有一個喘息的機會,好好冷靜下來,彼此重修關係並計劃將來。這是復元最基本的一個層面。 2. 功能的復元 很多人抱持一個錯誤的觀念,認為除非徵狀完全消失及不用服藥,否則病人不算康復過來。其實「無病無痛」亦不代表活得健康快樂,只要學會與徵狀共存甚至共舞,並在日常生活中找到一己角色和位置,病人已算踏上了復元之路。有復元人士曾言﹕「現在我常問自己,終日一個人百無聊賴的呆在家中或中心,實在很難過。」合適的工作不但可以解悶,更可提升復元人士的自信和自我效能感。即使是一些無償工作,如家務和義工等,只要家人和社區人士願意支持、配合和給予機會,一樣可令復元人士「邊學邊做」,活出有意義的人生。 3. 服務和環境層面的復元 治療不只是要減少病人徵狀、管理風險和處理危機,同等重要的工作還包括在服務和社會層面上作出介入,令社福制度和社會氛圍變得更包容、更人本、更尊重個體,令每個人也可發揮能耐並有所成長。如此一來,家中氣氛更融洽,各人心情好轉了,自然有利復元。 然而知易行難,改變亦非一蹴而就,牽涉範疇既深而廣,更需要眾多專業和社區持份者一起參與。香港大學明年1月11至12日舉辦「復元4.0﹕服務與倡議」國際學術會議(詳情見www.socsc.hku.hk/rsp4),以復元為主題的交流平台,內容包括最新復元理論的闡述、研究及服務發展。期望透過會議讓大家積極對話,推動實證為本的復元服務,擴展創新介入手法,將之融入常規服務中。 ■知多啲 家人善待 勿與患者爭論 近年本港發生多宗家人懷疑患上精神病卻未有及時得到專業協助,最終引致暴力事件的倫常慘劇。一如阿詩的個案,很多病人即使出現徵狀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處理。以下是幾點建議,供有需要的讀者參考﹕ 1. 嘗試明白復元人士的憂慮並提供支援,如當他們擔心找不到合適工作時,可協助他們約見社工,或陪同他們到社區中心、勞工處求助;切勿就病人的想法或行為和他們爭論。 2. 關顧自己的身心狀態,注意飲食和休息,學習放鬆和善待自己;多向親友或專業人士傾訴,切忌把自己封閉孤立起來。 3. 留意家人行為、思想和情緒方面的變化,若發現持續出現徵狀甚至惡化,宜盡快尋求專業協助;全港19區共有24間精神健康綜合社區中心,提供外展服務,接觸社區中懷疑有精神困擾之人士。 4. 尋求專為精神病人照顧者或家人提供的支援服務,如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的精神康復者家屬資源及服務中心,會為照顧者提供輔導和家人朋輩服務,協助同路人助人自助。 5. 善用一些由非政府組織或社福機構運作的網上平台,如由東華三院黃竹坑服務綜合大樓成立的「友心情」(www.radioicare.org),為公眾介紹正確的精神健康資訊,包括怎樣協助精神受困擾的親友就診(由徐慕菁醫生主講),以及與復元人士的相處之道(由曾繁光醫生主講)等。 文:謝樹基(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教授、精神健康及社會政策小組召集人)、劉頡偉(註冊社工) (本版為設計圖片,相中模特兒與本版提及個案無關) 編輯:梁小玲 電郵:[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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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障也有理想 父母放手築夢

【明報專訊】輕度智障的阿琪,希望離開庇護工場,到便利店工作,父母感到憂慮。在社企餐廳工作半年的阿俊,最近向母親提出想轉工,卻被指摘懶惰。 在人生不同階段,我們均訂定大小不一、長短不定的個人目標。小則挑選衣飾,大則選擇職業、婚姻。「自我決策」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內在動力,驅使我們因應喜好和追求,訂定目標,計劃人生。智障人士有自己的想法和要求,不是好事嗎?父母應如何敞開心扉,幫助他們追夢? 欲離開工場庇護往外闖 遭父母阻止 子女經常跟父母意見分歧,「就業」就是其中一個常見的議題,智障子女也不例外。以下是我接觸過的兩個輕度智障朋友的處境。 阿琪今年23歲,特殊學校畢業後,在綜合職業康復服務的工場工作了四年。她性格外向開朗,工作能力頗高,希望離開工場的庇護式環境而往外闖,到便利店當店員。工場的工作人員了解其想法,評估其工作能力後亦認為她可以嘗試。可是,她父母感到擔憂,認為阿琪是女仔人家,沒必要「拋頭露面」到便利店工作;又認為阿琪是輕度智障,在工場工作已尚算不錯,對她的前途不抱太大期望。這個分歧擾攘一年多,縱使工作人員曾嘗試協助阿琪,將她想到公開就業市場的意願告知父母,父母卻多番拒絕,還勸女兒在工場安穩地工作,不要外出冒險。由於阿琪與父母關係良好,不願在此事上繼續有衝突,後來便放棄了到便利店工作的念頭。 投閒置散 求轉工被斥懶惰 第二個處境是關於27歲的阿俊,在一間社企餐廳工作半年,但近月經常跟母親表示不願再返工。母親認為阿俊懶惰、怕辛苦,怨他不懂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工作機會,於是找來之前替他介紹工作的社工傾談,希望社工介入,改善阿俊的工作態度。社工耐心地協助不善辭令的阿俊,慢慢分享他日常的工作狀况。原來他每朝六時多起牀,準時上班,但近三個月都被安排到一個無所事事的崗位,由早上九時呆坐至下午一時。社工作進一步了解,知悉原來早上餐廳沒有多少顧客光顧,阿俊又不善與其他兩個上了年紀的同事相處,他們聊天、看看手機容易打發時間,阿俊卻要每天呆坐四小時。由於太悶和感到沒有意義,於是阿俊跟母親透露希望轉工,卻換來「懶惰」的指摘。 了解自己好惡是好事 以上兩個均是「自我決策」在就業範疇上的典型例子。「自我決策」意即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內在動力,這股動力驅使我們會因應自己的喜好和追求,訂定目標和相關計劃,以至盡力達成目標的過程。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和生活範疇上,我們均訂定大小長短不一的個人目標。自我決策能力高的人,一般較了解自己的好惡和優缺點,清楚自己的追求,善於在自身和環境中的機遇與限制裏上下求索,時而進取,時而調適。在關鍵時刻作出選擇和決定,一步一步達至個人目標。相信大家認同這「尋夢、築夢、追夢」的歷程,為大多數人所嚮往。 回顧阿琪和阿俊的情况,從自我決策的角度來說,筆者替他們和他們的父母高興,因為他們了解自己的好惡,有自己的想法和對工作有要求,不是好事嗎?至於如何縮短父母與智障子女於就業上的意見分歧,可從態度和行動兩方面下點工夫。 ■態度方面 擺脫「永遠長不大的孩子」誤解 (1)明白子女已經長大成人:建議父母擺脫智障子女「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的誤解,留意他們的成熟表現和個人優點。例如阿琪了解自己的工作意願,擁有往外闖的勇氣,和希望與父母保持良好關係的成熟;至於阿俊,每天早起準時返工,證明他並非懶惰,相反是有責任心的員工。 (2) 欣賞子女有己見:希望父母明白智障子女與自己意見有分歧,並不是子女反叛或不成熟,而是他們隨着個人成長,累積了人生經驗,開始建立自己的睇法和見解,邁向獨立。 (3)支持子女去尋尋覓覓:在成長的過程中,每個人必然經歷尋尋覓覓、跌跌碰碰的階段,智障子女也不能倖免。只有在探索、嘗試、抉擇、挫折、調整、再嘗試、成功的歷程中,我們才得以成長。 ■行動方面 父母要「三心」 以不同角色支撐子女 (1)聆聽者:鼓勵父母做一個真摯的聆聽者,除了運用耳朵去聆聽,還需要用眼睛去觀察、用心去感受。以阿俊為例,他不善表達,但父母可以冷靜地從他的字句慢慢串連情景,然後設身處地去感受他「呆坐」所帶來的悶意和沒意義的感覺;亦需要觀察他的日常行為,如果留意到他口裏說不願返工,但行動上仍然每朝準時起牀出門上班,不難明白其實阿俊的工作態度盡責,得悉這點後,父母較容易從其他因素去探究他不願上班的原因。 (2)促進者:要成為自我決策能力高的人絕不是易事,我們需要自小學習和不斷累積、總結經驗。智障子女在學習自我決策的歷程上,較一般人更需要環境的配合,因此,鼓勵父母多作促進者,在日常生活積極提供機會,讓子女了解自己的喜好和興趣,學習因應自己的想法和客觀環境,從而作出適合自己的選擇和決定。 (3)開解者:在成長的過程中,智障子女總會遇上迷惘和挫折的時刻,父母不妨多作開解者,與子女同行,從旁支持、打氣。 忍心 + 耐心 + 信心 在智障子女學習自我決策的旅途上,父母需要「三心」。首先是「忍心」,讓子女在冒險中學習;第二是「耐心」,明白子女的成長不會一步登天,只要我們耐心的指導,子女總有改變和進步;最後是「信心」,鼓勵父母信任智障子女的能力,相信他們自我決策做得到! 文:黃敬歲(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工作學系助理教授) 圖:angelacolac、[email protected] 編輯:蔡曉彤 電郵:[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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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ver too late!助人改善家庭關係 抗癌社工鍾曉彤擁抱灰暗童年

【明報專訊】在小二的課室,小女孩做錯了事,她擔心老師責怪就哭起來,同學安慰她:「我明白你害怕老師不喜歡你,不過這位老師只會是你今學年的班主任,明年就不再是她,在你生命裏不算什麼大事,下次不要再錯就是了。我們談談大家喜歡吃的食物吧!」只有七歲的同學懂得勸導和開解同輩,她當社工的媽媽鍾曉彤認為,可能是自己多年來家教的潛而默化。鍾曉彤在女兒三歲時經歷了一場大病,讓她反思自己的人生下半場,最後她毅然放下穩定的政府新聞處工作返回大學進修,不僅以自己所學培育女兒成長,也在過程中重新認識自己,擁抱驚懼無助的灰暗童年。 接受訪問,對於鍾曉彤來說並不陌生,除了因為她任職政府新聞處長達十年,也因為她在大學時患上血癌,康復後成了眾人眼中的「抗癌勇士」。高考後成功進入港大修讀心儀的法律系,鍾曉彤就像其他新生一樣,開學時雀躍地參加許多精彩活動。但某天她開始發起燒來,早上明明沒有異樣,午後開始出現低燒,翌日起牀體溫又回復正常,如是者整整一個月。駐校醫生擔心起來,安排她驗血,當她確診患上血癌時,同學朋友都擔心又傷心。「我做化療時掉了很多頭髮,同學會不動聲色把地上的頭髮一根一根撿起來,不讓我發現。」但病者本人的心情卻異常平靜。「當時我覺得病不可怕,死也不可怕。」她回憶着。「因為一直以來的日子過得太疲倦?」記者問,鍾曉彤紅着眼點頭說是,聲音變沙啞了。 爸爸向媽媽動粗 女兒偷偷進廚房把利器收起 鍾曉彤的童年,由父母私奔開始。媽媽是生於貧窮而重男輕女家庭的漂亮女孩,爸爸是富裕家庭的養子,二人邂逅不久,媽媽就懷孕。養父母反對婚事,爸爸於是為愛出走。「爸爸離開家庭後成為室內設計學徒,可惜富家子不擅理財,不到幾年就債台高築,養父送給他的樓房物業一個一個給賣掉。」鍾曉彤從小目睹父母因錢銀吵鬧,小學就開始面對沒錢交學費的為難。「我去請求校長通融的時候,會主動提出幫他辦事情,做這做那。」為了生活,她拚命設法討好別人,只是成長期創傷纍纍還是避不過,當中最要害的一擊發生在小學時的某個晚上。 父母成家的時候才二十未滿,兩口子童年缺乏愛,不懂相處之道。爸爸沒定時拿家用回家,媽媽在壓力下會責罵爸爸,一罵就是幾個小時,最後多半是爸爸向媽媽動粗收場。「以前兩個哥哥會出手制止,後來他們考進寄宿學校,家中只剩下我,每晚我都活在驚恐中,害怕爸爸按捺不住打媽媽,我會偷偷溜進廚房把所有利器收起來。」那個晚上,爸爸又做錯事被媽媽責罵,爸爸要向媽媽還擊,鍾曉彤抱着顫抖的小狗瑟縮於房間角落,媽媽跑進來想要躲避,爸爸緊隨其後隨手拿起數支筆朝媽媽的臉插過去! 「雖然年紀小,但我知道媽媽是家暴的受害者,爸爸以暴力對待媽媽,我是非常憤怒的,但同時,我這個血腥場面的目擊者在驚恐之餘,還要承受嚴厲指控帶來的自責。媽媽怪我沒有站出來保護她,不是好女兒,沒有正義感、不是人。」八、九歲時的一幕至今歷歷在目。長時間夾在父母中間成磨心,鍾曉彤形容自己是要看着父母眉頭眼額做人那種夾縫中的孩子,她懷疑病也可能是這樣鬱出來的。 遇上警員 帶她到少年警訊會所做功課 其實她不是沒有試過為媽媽出力,有一次爸爸打媽媽,她央求到場的警察叔叔不要離開,因為她知道警員一走,爸爸又會再動手。當然,報警不能阻止父母的婚姻繼續崩壞,但幾年後,鍾曉彤遇上另一位「阿Sir」,改寫了她的人生。「那時每天放學回家,在電梯口聽到父母的吵架聲,就會到公園找個地方坐着做功課。」穿著校服的女孩獨自一人,難免吸引街童搭訕。那天她正被幾個少年圍着,一位便衣警員走過來跟她說:「阿妹,我留意了你好幾天,你不是和他們混熟的,快跟我來。」警員把鍾曉彤帶到附近的少年警訊會所,從此那個地方成了她的另一個家。「我成為少年警訊會員,每天下課到中心做功課,幫忙做義工後還會獲得蓋印,儲夠蓋印有證書。」她亮出稚氣的笑容。 在清冷童年照亮她的,還有二哥的一幕「驚嚇」演出。「他告訴我,如果我們不想學爸媽一樣終日為錢爭吵,只得一條路,就是努力讀書,否則就像很多類似的家庭,男的去走白粉,女的做妓女。他還仔細形容嫖客的模樣,模仿他們的舉動來嚇唬我。」妹妹把逃避厄運的方法牢牢記住,即使那年患病,她仍然堅持每天在病牀上好好完成功課。 病癒之後,鍾曉彤聽從醫生的建議調節生活步伐,於是她放棄法律系轉讀較輕鬆的學科,畢業後受聘於政府新聞處,fresh grad第一份工一做就十年。結婚後組織自己的家庭,以為可以跟過去的不快告別,豈料女兒出生後,她不斷憶起童年時的壓迫與傷痛。女兒三歲時,病魔再次來襲,面對健康問題之時,她重新思考人生。「小時家庭生活不愉快,很希望有人幫我,如果我可以成為那個人,會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就這樣,鍾曉彤重返港大修讀社工系。 修讀社工課程 接受心理輔導 童年的磨難讓鍾曉彤很重視人與人的相處,鍾曉彤不希望走爸媽的舊路,所有事也以別人為先以避免爭吵,小時被同學取笑仍樂在其中,將別人的感受放大,把自己的需要隱藏,但這樣卻逼得自己透不過氣來。上一代對子女成長的影響有多深遠,她似懂非懂,直至修讀社工課程時才真正認識,她一邊讀書一邊接受心理輔導,重新認識自己並調整心態,漸漸放下多年來的愧疚和各種包袱。「過去的經歷令現在的我更能理解不同家庭的各種苦難,成為幫助別人的資源。」畢業後,致力研究原生家庭的範疇,她很想家長在子女年幼時,就明白自己角色的重要性,而她相信幼稚園就是及早介入社工服務合適的地方。「成為幼稚園駐校社工後遇到一位學生,她常常無故被媽媽責罵,媽媽在面談時告訴我,她年少時也是經常被媽媽責罵,我拒絕學習父母溝通的方法,她就剛好相反,兩者都是原生家庭的影響。我鼓勵這位家長以較正面的方法跟女兒溝通,減少責罵,親子關係漸漸得到改善。」 幫助別人改善親子和家庭關係的鍾姑娘,沒忘記修補自己與母親的感情。「過去,我腦海充斥着家庭不和諧帶來的傷害,忽略了媽媽努力為我做過的一切。」當她放下創傷,昔日溫暖片段浮現。「因為家用不夠,連學費也沒錢交,媽媽為了讓我們有新校服穿,會買布回來親手縫製。」除了縫紉機發出的馬達聲,兒時的美好回憶還帶着飯香。「有時下課後我會期待吃到媽媽的雞翼和芽菜炒蛋,有一段日子,我愛上白汁雞皇飯,她就去學習烹煮的方法……」 「Uncle要獻唱! Auntie去換衫!」 在接受輔導的過程中,鍾曉彤深刻體會母親的感受,她很愛媽媽,希望媽媽可以把多年來的擔子放下,快樂地生活。籌備婚禮時,鍾曉彤和媽媽已經多年沒見,她感謝丈夫和她一起邀請媽媽出席。談到當年的婚宴,她笑說有如電視劇的情節。離異多年的爸媽均答應參加婚宴,女兒找來兩批好姊妹分別照顧他們,各坐一圍,本來該很妥當,誰知爸爸高興起來說要上台唱歌,媽媽知道一定不高興,怎辦?「女人都貪靚,於是我們替媽媽預備了幾套晚裝,好讓她在爸爸唱歌時離席更衣。」 兩組姊妹各自備有對講機,A隊:「Uncle準備要獻唱!」B隊:「我們現在帶auntie去換衫!」鍾曉彤七情上面,「婚宴特工」最後順利瞞天過海,皆大歡喜。驚險搞笑的劇情把方才的淚水都蒸發掉,談到懂事又快樂的女兒,鍾曉彤更是欣慰。今天,她致力成為家族的和平大使,定期聯絡哥哥和父母組織家庭聚會,讓大家終於可以共享無價的天倫之樂。她多次強調希望社會上有更多家庭能走出過去的傷痛及陰霾,快樂健康地養育下一代,訪問完結時,更貼心地為記者的育兒問題把脈,並送上貼士和鼓勵,「加油!Never too late!」一句溫柔輕巧的話充滿了勁度。 ■Profile 鍾曉彤 香港大學社會科學系畢業,曾任職政府新聞處新聞主任,後修讀社工系,現為幼稚園駐校社工,公餘擔任義務輔導員,並為神學院婚姻及家庭治療心理學博士生。已婚,育有一女。 文﹕劉倩瑜 圖﹕馮凱鍵、受訪者提供 編輯/陳淑安 美術/明報美術 電郵/[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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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多啲:媽媽自責「唔識教仔」

【明報專訊】孩子是父母的心肝寶貝,一旦出現學習和情緒問題,家長承受巨大壓力,精神科專科醫生陳愷怡指出,「不少家長會怪責自己,覺得孩子出問題是因為自己『做錯嘢』,例如懷孕時吃錯東西、忙於工作無暇照顧孩子或自己『唔識教仔』」。 母子困擾 惡性循環 她稱,早前有一位媽媽失眠求診,傾談後發現她的小朋友專注力不足,當處理好小朋友的問題後,媽媽的失眠亦告消失。另外,亦有一個小朋友患上焦慮症,身體出現各種不適徵狀,後來媽媽的情緒也受困擾。 面對子女問題,陳愷怡建議家長保持正面態度,明白「無人做錯嘢」,並盡早尋求協助,同時要處理好自己情緒,以免自己的情緒反過來影響小朋友,形成惡性循環。同時,家長亦要與小朋友好好溝通,讓他們明白「爸爸媽媽相信你」,會在他們身邊一起面對和解決問題。 她續稱,學校的駐校社工及教育心理學家都能就兒童的情緒及學習問題提供協助,包括提供輔導和評估等,有需要時會給予進一步轉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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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健康】最佳男主角:愛在不同時空

【明報專訊】他遇上一個深愛自己的太太,直到太太離開了的那一天,才知道彼此的內心在不同時空中活着。多次輔導只有丈夫一個人來,太太並沒有參與,輔導的目的是帶領丈夫走進太太的內心,那得先讓丈夫從自己內心尋找太太的足迹,才能體會太太那言說不盡的內心世界。 最初階段擔心如何處理分開這事件: 「你認為我太太會返轉頭嗎?她要我改的我已經改了,她要我等的我也等過了!」 「她有聯絡我,說我始終不明白,說什麼回來也解決不了問題。」 「我很憤怒,當日離開的是她不是我,為何她仍可以理直氣壯要求我!」 「我的確很焦急,屋企人常常問我,太太什麼時候回來,我不知怎回應。」 開始從記憶中尋回太太的足迹: 「你叫我想的我有想過,想到有一件事令我感到奇怪。記得有一次,她說很愛我,我說我也是。然後,她說……她很寂寞……我真不知她在說什麼,我已經很愛她,何以她還會感到寂寞!她也知道我是愛她的呀。」 「你問我她的內心是怎樣,她曾經這樣形容自己,她說那好像在一個樹林的深處,在一處什麼乾竭的泥土下……我不記得詳細了,只記得她的反應,因為她說的時候不斷在哭!我說不用哭的,不愉快的事由它過去吧。」 「她與我走在一起,因為我們的成長路都不容易,我們可以互相照顧,我一直在設法脫離過去,積極向前;她卻好像徘徊在過去,浪費光陰。」 慢慢體會到太太昔日的感覺: 「我說她活在過去,而我也只顧活在將來。現在我明白原來我們活在兩個時空!其實,太太一直想與我傾訴內心的事,只是我沒有耐性聽她說!」 愛在當下 更勝規劃未來 「你說的是,現在我感受到被丟下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孤獨(哽咽)。以前我花很多時間在事業及規劃將來,與她一起時,我卻只顧分享對將來的憧憬。她說(沉着)……愛我(眼眶泛淚),而我(沉着)……知道,但我不懂得以她的愛去愛她(低下頭來痛哭)。」 「那時太太的寂寞,是不是就是我現在所感受的呢?就是自己深深感受到愛對方,可是,對方卻沒有與我在此刻相遇!」 愛是同步更勝在前方照顧,愛是同時更勝於在規劃未來。 文:劉子健(明愛賽馬會思達計劃--男士社交及情緒支援服務社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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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健康】最佳男主角:傷痛過後,總有藍天

【明報專訊】(編按﹕上期提及,阿康發現太太有婚外情,飽受困擾,進退失據。在網上找到「婚外情問題支援熱線」,猶豫了幾天,最後鼓起勇氣撥了電話。) 阿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正在猶豫應否步入熱線中心。他心想,婚外情配偶男士輔導小組究竟是怎樣的?一群因太太有婚外情而失意的男人,圍在一起訴苦,真的可以紓解自己的鬱結嗎?把困擾說出來,會不會愈說愈糟,令自己更沮喪呢?但最後,他告訴自己,反正都來了,就給自己一個機會吧;總好過就此回家,面對着空洞的屋子,等着遲遲未歸的太太。 婚變同路人 分享感受生共鳴 踏進陌生的活動室,阿康首先看見九個不同年紀的男士。他找了個位置坐下,暗暗驚訝着,其他參加者並非如自己所想的潦倒,而小組的氣氛也不是他以為的沉重,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透過社工的帶領,阿康跟其他組員互相認識後,便安排跟其中一個年紀相若的組員成為兩人小組,互相分享當下的狀况、感受及盼望。阿康發現,各自太太所經歷的婚外情事件細節或稍有不同,但彼此的感受與想法竟非常相似,都在掙扎着如何處理跟太太的關係。當阿康發現有些感覺難以說出口時,對方竟一語中的,阿康不期然有一點觸動,原來的孤單感輕輕消退,更重要是能跟對方互生共鳴。 第二節,房間由燈火通明,變成了暗淡微弱。音樂開始響起,是許廷鏗的《痛醒》。當阿康聽到歌詞唱着「明白了吧,其實早已被你嫌棄」、「骯髒了的身體怎樣抱,沒法再相信愛,也好」,阿康的心開始悸動着。被歌詞觸動一刻,他便徐徐拿起手上的石頭,放進面前透明的玻璃瓶內。就在那刻,他聽到「叮、叮」聲此起彼落,原來其他組員都一樣,被歌詞牽動了。 歌曲完了,換了一把幽幽的男聲獨白,阿康聽到一個跟自己極為相似的故事。故事主人翁跟自己一樣,感到憤怒、徬徨、不安、傷痛,對太太既不捨,又難以面對。他一面聽,一面把一顆一顆大大小小的石頭放進玻璃瓶內,傳來的玻璃瓶撞擊聲,亦沒有間斷。獨白完了,社工亮起燈光,各組員望着自己及其他組員面前的玻璃瓶,相視而笑,深受觸動。 「要拿起玻璃瓶,感受一下心中石頭的重量嗎?」社工問組員們。阿康凝視着那個裝得滿滿的玻璃瓶,放在掌心上,心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原來,這就是長久積壓在內心的重擔。當那刻實實在在地看見了心中的石頭,阿康不禁充滿反思,我可以把這些石頭慢慢放下來嗎?阿康沒有答案,但當他看見其他組員的玻璃瓶時,他覺悟原來自己並不孤單。 日常中互相扶持鼓勵 接下來在小組的歷程中,阿康跟組員之間的關係愈來愈緊密,信任漸漸建立了。除了透過社工設計的小組活動,與組員一起經歷哭與笑的時光,組員間更開了WhatsApp聊天群組,在小組以外的時間,支援彼此之間出現的情緒與困惑。阿康難以想像,這九個新朋友,竟然比自己的親人及朋友更了解自己。他深深感覺同路人那份互相支持和鼓勵的重要,讓他有勇氣和信心面對困苦,一點一滴地積存能量,在社工協助下逐步正視及處理他的婚姻問題。 最後一節,社工帶來各組員原有的玻璃瓶,邀請各組員再次面對心中的石頭,嘗試將瓶內的石頭轉化成一幅圖畫,並賦予圖畫一個新的名字。阿康望着同一個玻璃瓶,卻發現心情跟之前已不太一樣。儘管矛盾與掙扎仍在,但他真切地感到開始重拾自信,亦能在小組中學習到如何與太太正面地分享自己的想法。始終婚姻的去與留,是人生重要的抉擇,阿康此刻知道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及節奏,逐步面對婚姻的前路,走出困局。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拾起那些形狀不一的大小石頭,拼湊出一幅屬於他的「放下‧重生」圖畫(圖)。他衷心期盼着有朝一日,他也能像這幅石頭畫一樣,破繭而出。 文、圖:丘美莊(明愛向晴軒婚外情問題支援服務團隊主任) ■婚外情問題專線﹕3161 6666 (逢周一至五下午12:00至晚上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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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健康】最佳男主角:太太有婚外情!

【明報專訊】阿康萬料不到,這件事會發生在他身上。他一向尊重別人的私隱,從來不會偷看太太的電話,但一月份的一個晚上,當太太正在洗澡時,他見到太太的電話收到信息,寫着:「老婆,我很掛念你!」看到這一句,他心跳突然加速,腦裏一片空白,已經不敢再看下去,因為他實在難以相信,原來太太有婚外情! 發現此事後,他第一個感覺是憤怒。他不明白太太為何背着他,喜歡上另一個人。一直以來,他很信任太太,難以理解對方利用了他的信任,做出傷害他的事。 每晚失眠 不敢攤牌 他自問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太太的事情,何以太太突然不再愛他?他已經做足丈夫的本分,很努力維繫家庭,但為何她不珍惜?為什麼他倆的愛會變得如斯脆弱? 他回想起最近夫妻吵架,太太控訴他,多年來沒有進步過,與她的距離愈來愈遠。當時他悶在心裏,沒有再爭辯。但現在,他努力尋找答案,究竟太太是否嫌棄他收入不夠高,是否覺得他提供不到她想要的生活,還是覺得他未夠關心她,所以才會放棄他。抑或是她變了,變成一個陌生人,已經不再是當初認識的她。 這件事帶給他極大打擊,他很矛盾。他有想過離婚,但又不捨,一想到要離開太太,心就實了。多年來,他跟太太沒有分開過,他擔心會不習慣。但如不離婚,他又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出路,對方的心已經變了,就算將來她願意回到自己身邊,又有誰可以擔保沒有下一次呢?這樣進退失據的狀態,令到他很痛苦,他不敢給予對方壓力,他怕對方愈逼愈走,但若什麼也不做,又怕等待最終無了期,堅持成為白費。 外表看來,阿康與平日無異,但事實上,他幾乎每晚失眠,晚晚呆望着天花板等天光。他想擺脫困擾,在網上搜尋器找到「婚外情問題支援熱線」的電話,猶豫了幾天,最後鼓起勇氣撥了電話,與社工坦誠分享自己的掙扎。 阿康參加了「總有藍天男士輔導小組」後,發現自己並不孤單,情緒得到紓緩,也明白了自己的需要,現正努力調整自己,思考婚姻的前路。 文:丘美莊(明愛婚外情問題支援服務團隊主任) 明愛婚外情問題專線:3161 6666 Read more

知多啲:爸爸抽離 媽媽忙到暈?

【明報專訊】爸爸在教養孩子上,常被認為投入度不及媽媽,尤其容易發生在孩子患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的家庭中。香港中文大學社會工作系馬麗莊教授說,跟以下兩個客觀因素有關﹕ 男孩衝動當平常 ◆父為家中經濟支柱﹕ 在不少家庭中,爸爸是家中主要的收入來源;加上香港整體工時長,爸爸難免為工作而早出晚歸,難以抽時間在子女身上,自然令教養子女的責任落在媽媽身上。 ◆男性觀點影響﹕ ADHD多數發生在男孩身上,他們多衝動、活躍、不集中,當媽媽花時間教他們做功課時,難免焦急,但愈是催谷,愈易有反效果。這些情况爸爸通常感到難以理解,從男性角度思考覺得「男孩子是這樣,很正常」、「用不着這麼緊張」等等,這些分歧令夫妻間多了不必要的爭執,令關係愈趨緊張。若夫妻感情基礎良好,則問題不大,否則容易影響婚姻關係。 加上,現今女性教育程度高、工作機會增加,不少媽媽會外出工作,但同時需要兼顧「湊仔」、做家務,亦要充當子女的補習老師,如沒有長輩、傭人幫手,便會感到工作負擔沉重。若家中孩子患ADHD,更因難以啟齒而找不到傾訴對象;加上目前社會過度都市化,鄰舍之間疏離,有時甚至不知道鄰舍是誰,有需要時很難找人幫忙。 讓丈夫分擔 不加挑剔 馬麗莊建議媽媽們,給予一些事務讓丈夫負責。做丈夫不能諸多推搪,要樂意幫忙;而當媽媽將事務交給丈夫後,亦不宜要求他跟足自己的方式處理或諸多挑剔,否則丈夫會感到沒趣。媽媽需理解彼此都有強項與弱項,宜接納並互補不足。此外,亦可找尋有相似背景的家長傾訴(例如家庭治療的家長小組),同聲同氣,容易互相理解。 一如光仔的爸爸,有些人因童年陰影而不懂如何做父親。但馬麗莊說,亦有些人能夠超越童年陰影,她最近見過一位爸爸,兒時因家貧而被送給親戚養育,他在小組中分享時指,自己自小缺乏父愛,覺得沒人愛惜,所以想給女兒更多的愛。可見童年經歷負面,也可以帶來正面影響,視乎如何看待這個經歷。若感到受童年陰影所困,難以解決,可以尋求社工協助。 文:吳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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