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上星期有一名中年女士求診，她長年受着便秘及肥胖所困擾；過去幾年嘗試向專科醫生求助，接受了不少檢驗。「那些醫生總是要我照腸鏡及做化驗，檢查後卻說沒有什麼可以幫我。」於是她在坊間尋找另類治療，聽說近年醫學界發現腸道細菌與健康息息相關，市場上亦不停宣傳什麼腸是第二個大腦，於是她購買了好些聲稱有「排毒美顏」、「激活腸道免疫細胞」、「消脂益菌」、「提升腦力」等健康產品。錢花了，可是健康卻沒有改善。
「陳教授，我聽聞中大醫學院在益生菌研究領域上是國際權威，所以想找你幫我改善身體健康！」她一邊說一邊把不同品牌的產品給我看。
健康補充劑非藥物 不能取代藥物功能
「這些健康補充劑並不是藥物，不能取代藥物功能。」我先讓她清楚明白我的立場。「雖然近年不少研究指出腸道微生態對身體多個器官都有重要影響，但我們並不能夠因此推斷服用益生菌便能改善健康，因為還有很多醫學上的問題未有答案，例如什麼品種益菌組合能夠達到什麼功效，亦需要嚴格臨牀驗證。」
「我們不可能把未經證實的理論當成事實去誤導市民大眾。」我禁不住表達我的不滿。
很多實驗室研究都指益生菌擁有多種功用，包括提升黏膜防護力、刺激減肥荷爾蒙、增強腦部安多酚等。可是大部分研究結果仍停留在細胞實驗或動物研究階段，缺乏臨牀數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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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細菌影響大腦衰退？期待臨牀數據
為什麼臨牀研究這麼重要？首先、細胞變化只能作為解釋病理的基礎，不可能單以細胞活動推斷治療成效。例如，至今還未有臨牀研究證實服用健康補充劑有效減肥。此外，動物實驗只是提供數據作為臨牀研究的參考，白老鼠或兔仔的治療反應怎可能等同臨牀效果？過去不少動物研究發現腸道細菌影響大腦衰退，可是我們還在期待臨牀數據證實益生益如何改善腦退化症狀。
兩問題識別魚目混珠商品
當市民選擇健康補充劑時，應該要求商人回答以下問題：
1. 有沒有臨牀研究數據支持（不包括消費者調查或專家推薦）？
2. 有關研究數據是否發表於國際醫學期刊？
我相信這兩條問題有效識別不少魚目混珠、誤導市民的商品。
把研究結果轉化成改善健康產品是科研學者的畢生夢想，但大眾必須提防魚目混珠的不誠實行為。
文：陳家亮（腸胃肝臟科專科醫生）
（中大醫學院教授，教學生、醫病人、做研究，親筆分享杏林大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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