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言自得:水痘派對

小時候,曾聽過老人家說,家裏有孩子出水痘,不會刻意把他隔離,也不介意他把病毒傳染給其他孩子,甚至有家長會把自家孩子帶來和病童親近親近,增加感染機率。那時的想法是,反正人一生中總要出一次水痘,加上小孩患水痘病情遠比成人輕微,不如讓孩子趁機早點受到感染,以後終生免疫,一勞永逸。 Read more

肺腑之言﹕吸煙害肺 你知幾多?

【明報專訊】世界衛生組織(WHO)把每年的5月31日設定為「世界無煙日」。今年衛生署控煙酒辦公室除了在5月30日舉行傳媒分享會,亦在一個簡單而隆重的儀式中獲得WHO頒發「世界無煙日獎」,以肯定衛生署過去30年的控煙工作和成績,令香港的吸煙率多年來持續下降。控煙酒辦與香港胸肺基金會藉着當天的分享會,向市民大衆闡述吸煙對肺部的禍害。   電子煙(資料圖片)   孕婦吸一口煙 胎兒也傷肺 從婦女懷孕後吸的第一口煙開始,胎兒的早期肺部發育就受到影響,損害長大後的結構和功能,增加日後患上肺部疾病的風險。此外,由於肺部發育在孩童和青少年期間仍然會繼續,如果他們在這段時間接觸二手煙甚至吸煙,上述禍害便會累積。 大家可能對吸煙會導致肺癌耳熟能詳,煙草含有超過的7000種化學物質裏,大概有70種致癌物。從衛生署的數據中,可以見到香港肺癌的發病和死亡率在最近30年呈下降趨勢。由於吸煙一向是肺癌頭號原因,這些數字可能與本地多年來的吸煙率下降有關。然而,肺癌仍然是本地第二最常見的癌症和頭號癌症殺手,因此預防工夫一定不能鬆懈。 各位亦可能對吸煙可引致慢阻肺病(COPD)有所聽聞,煙草燃燒時產生的刺激和氧化物質,可以損壞支氣管壁和黏膜,引致慢性支氣管炎(chronic bronchitis),令患者痰多咳嗽;亦可以破壞肺氣泡組織,產生肺氣腫(emphysema),令患者氣喘和呼吸衰竭。由於現時還沒有根治慢阻肺病的方法,所以除了利用藥物紓緩病情和改善肺功能外,立即戒煙以停止傷害肺功能十分重要。   肺部感染風險增 招惹死神 大家又是否知道,吸煙會增加肺部受到細菌和肺癆菌感染的風險呢?不單如此,有外國文獻亦指出吸煙可能增加因患上肺炎而導致死亡的機率。作為肺部感染的一個例子,肺結核(tuberculosis)在本地每年有超過4000宗新症個案。吸煙可增加受感染者患上肺結核病和其後復發的風險,亦會影響藥物治療此病的效果,甚至增加病者因肺結核病而死亡的風險。 我相信各位一定聽過哮喘(asthma)這個常見的呼吸病,然而你又是否知道吸煙會增加青少年患上哮喘的風險呢?吸煙會令哮喘患者的肺功能下降加劇和增加急性哮喘發作的風險。由於吸煙亦會影響治療效果,因此戒煙已經是各大國際治療哮喘指引不可或缺的一環。 儘管香港在控煙的成績超卓,但是由於吸煙對身體的禍害深遠,再加上電子煙和加熱煙等潮流產品已經在歐美大為流行,而且潛在「用家」多為年輕一輩,因此針對傳統煙草和新一代相關產品的工作一定不可以鬆懈。   文:陳偉文(香港胸肺基金會主席、呼吸系統科專科醫生)   相關文章: 肺腑之言:「個人化」治療愈趨普及 肺腑之言:全面禁電子煙有理 【呼吸系統疾病系列】吸煙易出現鼻竇炎、慢阻肺病 增肺癌風險10倍以上 【呼吸系統疾病系列】電子煙含有害物 致病兼安全性成疑 【有片】電子煙、「女人煙」無咁傷? 慢阻肺病照樣上門 Read more

大醫精誠:獄中行醫的港大醫學院院長

【明報專訊】前文敘及華人西醫書院初期的四位大醫及困境,其實直至1911年港大建校,人手匱乏,資金緊絀的局面依然如故,大多數教員仍是兼職﹕或有私人執業,或者任職政府,醫學院很難稱得上是學術機構,直至一批新人到來,才逐漸建立起高等教育的標準,其中包括學院史上最年輕的院長狄比(Kenelm Hutchinson Digby)。1915年他年方31歲出任院長,因此筆者出任此職時40歲,只算是「第二年輕」,第三位則是現任醫管局主席梁智仁,他當時41歲。 31歲院長 放棄錦繡前程來港拓荒 狄比早在倫敦蓋伊醫院(Guy’s Hospital)受訓期間已是獲獎優異生,並獲授皇家外科學院院士,前程錦繡,卻應港大邀請擔任解剖學教授,來港「拓荒」。這時期香港的衛生狀况堪稱惡劣,結核病、瘧疾、腳氣病(beriberi)等高發,又值清朝覆滅,時局動盪,大量難民來港,1914年整體死亡率比1899年還高,達千分之23.34(對比2016年的6.4)。 1913年解剖學院剛成立,位於薄扶林道校園西邊盡頭,是第一座為醫學院專用的教學樓,由狄比隻身擔起整個部門的教學、行政、發展等多重職務。1915至1918年間,醫學院只有三位全職教授﹕身兼解剖和外科學系的狄比,接任生理學教授Greer Edmund Malcomson的Herbert. G. Earle,以及任教新成立的病理學系的王寵益。這幾年間港大瀕臨破產,由於人手極為有限,狄比曾三度擔任醫學院院長,事實上這個職務一直由教授輪流兼任,全職執行院長制(executive deanship)其實只是2004年才開始。狄比多次寫信給洛克菲勒基金會(Rockefeller Foundation)的中華醫學會(China Medical Board),極力游說設立內、外和婦產科三個講座教授席,為醫學院鞏固核心臨牀科目。 教學經費一直捉襟見肘,遑論學術研究,但在繁重工作之餘,狄比依然成功於1919年出版著作Immunity in Health,專門研究扁桃體(tonsils)和闌尾(vermiform appendix)的功能,具領先時代的遠見;他的外科成就還為日後的骨科治療提供了原則和技巧基礎。他又力助王寵益籌款出版教科書A Handbook of Pathology,取得羅旭龢爵士(Sir Robert Kotewall)和另外兩位華商的支持,這本500多頁的作品最終在倫敦出版,並且為英國多所大學採用。羅旭龢爵士之孫也是港大醫學院畢業生,現為瑪麗醫院外科駐院醫生,這是否前人的福澤在冥冥中得到的回應? 狄比借鑑蓋伊醫院的親身經驗,鼓勵學生廣泛涉獵其他知識領域,獨立思考,勇於表達,組織成立醫學會(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Medical Society),又設法籌款成立獎項,並協助醫科生創辦會刊Caduceus,即今學生會醫學會期刊前身。1920年代初,醫學生不及百人,許多來自外地,教職員也不超過二十,狄比與夫人常舉辦聚會,其親切氣氛令人倍有歸屬感。他的許多學生深受啟迪,畢業後仍努力鑽研和創新醫術,其中一位即日後的外科聖手王源美。 日佔時被囚 牢中開校務會議 但1941年12月香港被攻佔,打斷了這胼手胝足建立的一切,日軍曾表示可以給狄比自由,條件是他必須合作,但他斷然拒絕,寧願被囚赤柱拘留營。營內人數多達三千,傳染病十分猖獗,幸有狄比和一些醫護人員自發行動,在簡陋的條件下成立醫院及手術室,才避免了更多傷亡。雖然失去自由,他與一班港大同事並沒有失去信心,依然定期在營內召開校務會議,為戰後港大復課作準備。 雖然他的鎮靜和勇氣為周遭的人帶來鼓舞,但他自己的健康不免受損,目睹眾多親友的傷亡和離別,也給他精神重創,戰後他體力衰減,只得告別工作超過卅年的港大,回國後他還不斷寫信向英國政府申請援助,幫助港大重建。 港大外科學系於狄比逝世翌年設立狄比紀念基金,又於1969年開設狄比紀念講座,歷年邀請各界典範人物譬如方心讓、鄭海泉、盛智文、陳德霖、幕內雅敏(Masatoshi Makuuchi)等主講,乃全城年度盛事。先賢的身教是醫學院最深厚的傳統之一,所謂大醫,除了仁心仁術,還有忠誠——無論身在何方,人生順逆,盡心教育的職責,忠於醫者的使命。 文:梁卓偉(香港大學醫學院院長)、唐明(特約作者) Read more

大醫精誠:臨終關懷護理 守護生命尊嚴

【明報專訊】生老病死是人生的必經過程,由於血肉之軀先天的局限,生存、疾病和衰老如影隨形,伴隨終生,所有人都受到這一規律的限制。醫生的天職是救傷扶危,協助病人與病魔搏鬥,但就算醫術再高明,面對死亡的大限,也總要心懷謙卑。無論醫療科技多麼先進,都必須承認科學的局限。最後到了回魂乏術的時候,我們又應該怎麼做? 兩修女畢生助貧病人士 兩位先後獲頒港大名譽博士的天主教修女以她們畢生言傳身教,道出醫護同工濟世之心。 2016年封聖的德蘭修女(Saint Teresa of Calcutta,圖)於1950年創立仁愛傳教會(Missionaries of Charity),此後在全球多個貧困地區,為最受社會忽略的邊緣族群提供醫護服務。她們服侍的對象大多身處缺乏醫療建設的落後地區,即使當地老百姓也無法獲得適切的治療,更何况愛滋病、痲瘋病患者和先天殘障的嬰孩等被社會遺忘的人?當現實環境令病患和照顧者感到無助和絕望的時候,往往是德蘭修女和她的傳教士為患者的不幸人生提供了撫慰,燃點了希望。 香港也有一位曾為治療肺癆病人奉獻終生的亞規納斯修女(Sister Mary Aquinas)。她的醫術或許稱不上神乎其技,也並無驚天動地的科研創舉,但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肺結核病肆虐香港之際,她致力照顧肺癆病人,以當時的社會條件而言,減輕病人的痛楚,可說是功德無量,並不遜於治療本身。她的一顆真摯誠懇的心,值得多少大教授、專家為之鞠躬致敬。 最後關頭無恐懼遺憾 近年醫學界與社會大眾均開始關注臨終關懷護理(end-of-life care),考慮的是如何令病患在彌留的歲月裏,盡量減輕痛苦,守護生命的尊嚴。譬如患者可選擇接受臨終護理的所在——無論醫院、療養院還是家中,由主診醫生全面統籌及協調,醫護人員、社工、治療師等專業人員提供家訪服務,病患的親友也可全程參與其中。古人曾慨嘆「死生亦大矣」,面臨死亡,不只是病患,他們的至親都需要足夠的心理準備及支援。 今天香港正面臨人口老年化,臨終關懷護理的服務,必將成為社會需求不可逆轉的趨勢。每當從新聞得知那些受貧病煎熬、相依為命的長者最終自行了斷生命,最是令人心酸。每天在公營醫院內,目睹不少末期病人仍然繼續無奈接受深切治療或危急搶救服務,情况都未如理想,也總是黯然神傷。目前全港善終服務極為匱乏,從整體醫療資源分配所得也絕對不足。這是一個最低調、缺乏光環的領域,金錢回報亦不豐厚,因此願意投身其中的人寥寥可數,在未來的醫改計劃裏,我們是否應該重新考慮臨終關懷護理服務的重要性? 無論有沒有宗教信仰,人生在世只是暫時的客途,除了畢生追求健康幸福,最終都要坦然面對整個過程的終結。醫療除了為人帶來健康,也要從終極的角度思考生命,「藥王」孫思邈曾經撰文《大醫精誠》點出﹕醫者務必「誓願普救含靈之苦」,包括在最後關頭助人安然渡過,既無恐懼,也無遺憾。 文﹕梁卓偉(香港大學醫學院院長)、唐明(特約作者)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