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代精神:多角度觀察 別以顏色入罪

【明報專訊】疾病分類學(Nosology),顧名思義,就是一門將各類疾病作有系統分類的學科。疾病分類的原則,是根據病因、病理,組織形態、解剖等作出分類。比如世界衛生組織,每10年便會修訂一次《國際疾病分類》,目的就是讓世界各地(美國除外,有自己的一套)的醫療機構建立診斷的基礎,更是公共衛生組織統計發病率的標準,亦為保險行業作理賠的依據。 Read more

與躁鬱症搏鬥30年 康復者做義工尋回自我

【明報專訊】昌維與躁狂抑鬱症搏鬥30多年,多次出進醫院,3年前入住康復宿舍,最初覺得無聊,一度考慮離開。參與宿舍義工隊後,到海灘拾垃圾、探訪居家長者、幫殘疾人士推輪椅,發現自己原來也有能力幫助別人,再次找到生命的價值。 昌維鼓勵其他康復者多參與義工活動。「任何人都必須要走出框框以外,對生命才找到新的探索。」 常言道「施比受,更有福」,有能力幫助別人的確並非必然。對一般人而言,要在忙碌的生活抽時間擔任義工已經不容易;而對於精神病康復者而言,要走出低谷,重新獲得扶助他人的勇氣與能力就更艱難。從前一路走來得到外界的支援,到復元後,回過頭來為別人崎嶇的路途添上一分暖意,當中的滿足與意義,就是幸福所在。 ▲走出框框——康復者應走出框框,找到生命的價值。(baramee2554@iStockphoto) 患有躁狂抑鬱症的昌維,與疾病搏鬥多年,一直在情緒高漲與鬱悶之間浮沉。他早於1980年代起發病,多年來進出不同醫院,記憶早已變得迷糊:「有一次,我入住青山醫院,人完全無法運作,更曾被綁在病牀上動彈不得。我爸爸說當時他來探望我,我卻想打他,我對這些已經沒有印象。」 昌維病情一度好轉,至1996年他在深圳工廠工作時認識了後來的太太,兩人成婚後與女兒過着愉快生活。10年過去,昌維因工作過忙,未有按時用藥,以致再度病發入院,需要回港就醫。昌維因病失去了工作,又因欠下債務無力償還,要宣告破產。生命的曲折,輾轉之下他來到新生精神康復會,昌維在醫護人員及社工轉介下入住葵涌石籬宿舍,至今已有3年。 「我有少少條件助人 很感恩」 昌維入住宿舍初期,難以適應新環境。當時,他自覺一無所有,又無法與妻女見面,情緒變得不穩。此外,他對於作息有時的宿舍生活,覺得百無聊賴又感到焦慮,更一度考慮離開宿舍。幸獲社工開解,讓他漸漸明白到休息也是一種活動,不一定要工作繁多才是充實,調整心態過後,昌維才慢慢接納新環境。現在的他視宿舍如寄宿學校,更認識了不少朋友:「我喜歡熱鬧,喜歡參與不同活動,也會和舍友說說內心事。」 ▲幫助別人——康復者透過做義工接觸不同人,發現自己也有能力幫助別人。(R_Tee@iStockphoto) 在社工呼籲下,昌維加入了共善行義工隊。他第一次的義工活動是到大澳參與清潔海岸垃圾活動及觀看白海豚:「我本來是個容易焦慮的人,但活動時眼見人人也面帶微笑,氣氛輕鬆,加上陽光很好,讓我感覺很舒服平安。」各式各樣的義工活動讓昌維感受甚深,例如為中風癱瘓的病人推輪椅、探訪獨居長者等,也令他對生命有不同想法:「早前探訪獨居長者時,我看見有舍友精神狀態較差,神情呆滯,也不太會說話,讓我想到過去自己也曾像他一樣。雖然,我也不及正常人般精靈,但已經很感恩,自己仍然有少少條件去幫助別人。」 現在,昌維在九龍灣上班,主要處理文書資料工作,與家人關係甚好,周末會和朋友外出晚餐相聚,偶爾抽空擔任義工,過着沒有壓力的生活。回想當初,由自我形象低落,到找到生命的價值,他走過了一段難忘的經歷:「雖然我有精神病,但早年我對精神病了解不多,故與其他精神病人也有隔膜,甚至會害怕他們。然而,精神病患者不一定會攻擊別人,其實病患者也會有表現脆弱的時候。」昌維續說,擔任義工令自己有所得着,現在他會鼓勵其他康復者多參與義工活動。昌維認為任何人都必須要走出框框以外,對生命才有新的探索。 文:何啟明(新生精神康復會宿舍主任、註冊社工) 編輯:陳淑安 電郵:feature@mingpao.com Read more

【性本善】情愛妄想症 堅定不移地自作多情

【明報專訊】電台DJ麻利在社交平台貼上心形圖案的照片(圖),一名癡情狂迷卻認定是麻利送給他,繼而跟蹤對方及犯下傷人案件。 有人在facebook寫一段情深文字,或貼一個心形圖案,你認定他在向你示愛?你深信他暗戀你很久?精神科醫生說是「情愛妄想症」作怪!妄想症究竟有幾多種?社交平台會否催化情愛妄想? DJ麻利在社交平台貼上心形圖案的照片,一名男子認為是麻利對他暗示有好感,不時跟蹤她。一次跟蹤時,男子襲擊與麻利同行的男DJ,因而被捕。法庭上,精神科醫生援引一系列例子,評估被告患有妄想症,辯方則認為被告只是想像力豐富。法庭判決被告六個月醫院令。 到底如何界定妄想症? 妄想症有很多種,幻想與某人談戀愛或被某人暗戀,且信念堅定不移的,叫「情愛妄想症」(Erotomanic Type)。精神科專科醫生麥永接說,臨牀上,大概每半年遇到一至兩宗這類個案。 患者多單身 對象多為社會地位高 情愛妄想的患者有一些特徵,麥永接說﹕「患者相信妄想對象已偷偷傾慕、暗戀自己一段時間,而該對象通常是日常生活上很少接觸或碰面的對象,而社會地位或其他客觀條件通常比患者優勝,例如是名人、明星、上司等,如果發生在醫院,對象好多時是醫護人員。」患者很多時會認定對方先愛上自己,聽患者引述,對象會以一些無關痛癢或不可思議的方式,甚至藉一些身體語言、動作,或透過媒體示愛。但除情愛方面,患者在生活上其他方面的心理、思想行為,通常很正常。 麥永接說,患者一般是未婚或離婚人士,已婚個案亦見過。「曾有一位太太,幾天睡不好,日日夜夜瀏覽facebook,看到一個朋友公開寫的文字,就認定對方暗戀自己。那段日子正好是情人節,她走在街上見到周圍張貼傳達愛意的句子及告示,就認定是對方傳給她的示愛信息。」她告訴丈夫,丈夫懷疑她有精神問題,帶太太求醫。 妄想跟想像力豐富不同,麥永接解釋﹕「一般人即使富有想像力,亦未必會對自己的想法如此深信不疑,通常考慮到客觀事實,抱懷疑態度。」例如﹕懷疑對方可能對自己有意思,或懷疑自己會否過分敏感;但妄想症患者會堅定地認為,對方一定是向自己發放示愛信息,該信念堅定不移,不會因任何辯論、客觀事實及證明而動搖。 斷症過程,精神科專科醫生會細心分析患者叙述的妄想事件是否脫離現實,且是否屬無法動搖的歪曲信念;亦會參考背景相似的人會否有類似想法,抑或只屬患者個人想法。麥永接指,情愛妄想症一般有以下成因﹕ ◆生理因素﹕ 不少研究發現,與腦部的神經傳導物質(如多巴胺)失衡有關 ◆心理因素﹕ 患者在情愛方面的經歷比較崎嶇,或暫時沒有親密伴侶;自尊心或自我形象較低落,覺得自己沒有人愛 ◆其他因素﹕ 家族遺傳,或因其他精神科問題(如思覺失調、躁狂抑鬱症等)而引起情愛妄想症 麥永接以上述太太的個案為例,治療時,一方面會處理她的睡眠問題,配合藥物處理多巴胺失衡的情况,而過程中因發現她與丈夫關係出現問題,亦需作相應處理。「以前,精神科界認為妄想症很棘手,因要改變病人的想法,並不容易。但近年最新研究發現,有超過一半病人對藥物治療有正面反應,服食一些處理多巴胺失衡的藥物後有改善;配合心理治療(如認知行為治療),可嘗試慢慢改善患者的想法。」麥永接說,一開始不會強行拆解及分析患者的妄想事件,但當用藥及進行心理治療一段日子,再與患者傾談時,患者的想法會逐漸清晰,慢慢發現之前的情愛事件只屬自己的妄想。 家人多聆聽 不宜反駁 較嚴重的情愛妄想症患者,可能會對妄想對象作出騷擾行為。例如有些患者覺得對方愛上自己,但因客觀因素阻礙而不得見面,便極力主動嘗試聯絡對方,例如電話、電郵,甚至親自拜訪、跟蹤等,亦曾有患者天天送花給醫療人員。一旦患者發現這些自製的「浪漫」遙不可及,感到被拒絕,便可能做出自毁行為,甚至因愛成恨而傷害別人。不過,這些嚴重個案並不常見。大部分患者與妄想共存、受妄想纏繞而沒有影響他人,只對自己及家人造成困擾。 情愛妄想症的患者,一般不會認為自己有問題,更不會主動求醫,通常靠家人發現。如不處理,患者的日常生活可能都會圍繞這妄想而受影響,久而久之令其妄想信念更穩固,時間愈長愈難處理。麥永接提醒﹕「家人不要急於與患者爭辯及作理性分析,甚至吵架,患者信念根本不會輕易動搖,無助治療,反而引起不信任,從此封口,絕口不提妄想內容,令家人無從得知他的情况。」可是,亦不能認同患者的妄想,因會加強他的信念。只須聆聽、與患者溝通,集中處理因妄想而引起的困擾心情,加強患者的信任,從而鼓勵求醫。 隨facebook等社交平台普及,公開展示的文字及圖像信息,會不會激發妄想行為?麥永接說,臨牀所見,病人數目沒有因而增加。近年遇上的妄想症個案中,患者都會談及社交平台上被暗戀的例子,但未必是由這些方式誘發病情。 文:吳穎湘、勞耀全 圖:imtmphoto、SZE FEI WONG yanukit@iStockphoto 編輯:王翠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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