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生有杏:院長醫生周記(94):我們欠缺了什麼?

頭髮太長了,於是上星期我便跑到了某屋苑的髮廊。我經常去這店子,因為它位置比較偏遠,顧客不多不用輪候,加上老闆友善健談,有點像兒時街坊小生意的味道。這位老闆很有魄力,一位女士撐起整個店子,還要供養父母,生活也實在不易。 ([email protected],設計圖片)   醫生的說話是一把兩刃刀,縱是短短數分鐘,它可以削去傷痛的鬱結,也可以把傷口插得更深。 – 陳家亮   【明報專訊】頭髮太長了,於是上星期我便跑到了某屋苑的髮廊。我經常去這店子,因為它位置比較偏遠,顧客不多不用輪候,加上老闆友善健談,有點像兒時街坊小生意的味道。這位老闆很有魄力,一位女士撐起整個店子,還要供養父母,生活也實在不易。   醫生問病人家屬:博定唔博 這個晚上店子的氣氛異常沉寂,老闆一改她談天說地的作風,反而向我請教一些醫療上的問題。原來她的爸爸早前因為心臟病發,住進了附近的醫院。經深入檢查後發現他的情况嚴重,不適合「通波仔」,只可能考慮做心臟搭橋手術。但由於糖尿病影響腎功能衰竭,手術的風險也頗高,於是醫生要求家人作決定。 她繪聲繪影地模仿那位主診醫生說話:「你哋博定唔博?博的話我就安排十字車送病人到另一間醫院做手術。」她對着我苦笑說:「我們憑什麼作決定?擲公字嗎?為什麼醫生要把責任拋給家人?他不可以用他的專業知識給我們建議嗎?」 苦苦掙扎了幾天,她最終決定讓爸爸「博一博」。 一個星期日的大清早,她陪伴爸爸乘救護車從甲醫院轉去乙醫院。在專科病房等候了大半天,終於另一組醫生出現了。他們翻閱病人的檔案,商討好一會後便離開了。不久,病房護士通知她,說已經安排救護車把病人送返原本的醫院。這位老闆感到非常詫異,於是追問原因。護士的回覆是病人不適合做手術,轉介的醫生會再向她解釋。 花了一整天,結果還是原車發還。當她找到了轉介爸爸的主診醫生,那醫生竟然驚訝地反問她:「為什麼讓他們送你的爸爸回來?我可以做的都已經做了,不做手術還可以怎樣?」說到這裏,她的眼眶也紅了,再不能說下去……   醫生的話是兩刃刀 「醫生人手短缺」,這個話題真是有點兒膩!那邊廂要求放寬海外醫生,這邊廂要求開辦第三所醫學院,亦有人歸咎於開會及文書工作太繁重。以上種種說法似乎都有它的理據,增加人手或可以解決表面上的供求失衡。當然,充裕的人手便可以減低工作壓力,讓醫生能夠騰出更多時間與病人及家屬溝通。 醫生的說話是一把兩刃刀,縱是短短數分鐘,它可以削去傷痛的鬱結,也可以把傷口插得更深。我們行醫者不要因「繁忙」而創造難以修補的傷口。   作者簡介:教學生、醫病人、做研究,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院長陳家亮親筆分享杏林大小事 文:陳家亮   吾生有杏系列文章: 吾生有杏:院長醫生周記(94):三讀倚天屠龍記 吾生有杏:院長醫生周記(93):我可以多飲些酒嗎? 吾生有杏:院長醫生周記(92):當醫生再變成病人 吾生有杏:院長醫生周記(91):在中東尋找機遇 吾生有杏:院長醫生周記(90):愛上你的膽 更多吾生有杏系列文章 Read more

快溶支架啱救年輕的心 通波仔撐血管 一年消失減風險

【明報專訊】冠心病是心臟病死亡的主因,當發現冠狀動脈血管腔內收窄或閉塞,就需要接受通波仔手術,用球囊擴闊已收窄的血管,再植入支架,撐開血管壁,讓血流暢通。 心臟血管支架不斷推陳出新,由最傳統金屬支架,至不同的藥物塗層支架,而近年出現生物溶解支架,亦已推出第二代——鎂合金生物全溶解支架,是否病人最佳選擇? 近日打開facebook,不少朋友都分享一段「清除血管內膽固醇」的動畫,內容大概是利用一款類似鑽頭的新儀器探入血管中,把粥樣斑塊「剷走」,再也不用擔心血管阻塞的問題。沒想到有病人看過類似短片後,求診時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態,查問新技術能否取代通波仔手術。 作為一個心臟科專科醫生,不難明白心臟病病人的想法,畢竟通波仔手術是需要植入支架,對病人而言支架是「外來物」,不想一直放置於體內,加上接受通波仔後,病人一般需要持續服用抗血小板藥,對病人來說,無疑是一種負擔。 剷走斑塊?或刮穿血管 的確,目前心臟病是有其他「非通波仔」的治療方案,而其中一種便是上述影片「剷走斑塊」的方法。其實以往醫學界亦嘗試依循這個方向治療心臟病病人,但技術有一定風險,有可能刮穿血管,所以不太建議採用。另一種亦是類似的原理,把血塊吸走,但也未能把所有血塊完全吸走,而且大部分病人,特別是急性心肌梗塞的病人,最終還是需要通波仔。說到底,那些看似一了百了的方法都不能取代通波仔手術。 心臟病是慢性疾病,三高(高血壓、高膽固醇、高血糖)及吸煙問題是誘發或加劇心臟病的高危因素,加上血管不只存在於心臟,也是遍佈全身,因此通波仔只是把嚴重阻塞的血管回復暢通,但病人仍然需要服用藥物及改善生活習慣等以防止復發,畢竟其他血管不用通波仔,不代表沒有阻塞的可能。在二○一四年,歐洲心臟協會指出,當血管收窄的程度超過百分之五十,而同時出現附帶條件,如收窄位置屬於主幹或左前幹支(因死亡率的風險較高)、出現缺血的情况和病徵嚴重等,便需考慮通波仔。 藥物塗層支架 支撐力強合長者 通波仔手術治療的首要目的是為了減低死亡率,其次是希望能減輕病徵。然而,縱然通波仔手術的成功率愈來愈高,但治療後仍有復發風險。在醫生的角度,通波仔後植入支架,支架的選擇對病人是十分重要,不但會影響血管柔軟度,更會影響復發率。幸好,醫療技術日新月異,除了以往沿用的多種支架外,第二代的可溶支架「鎂合金生物全溶解支架」可為病人提供更多的選擇。 由於年輕患者的血管與年長病人的不同,選擇支架的考慮因素亦有不同。年輕患者血管較富彈性,鈣化情况較輕微,而從人均壽命計算,將來要再次動手術的風險相對較高,因此可溶解的支架較適合他們。年長病人較常出現瀰漫病變,即大部分或整條血管有多處收窄,鈣化情况較嚴重,傳統藥物塗層支架支撐力較強,較適合他們。 歐洲醫學期刊EuroIntervention上月發表了一個針對鎂合金生物全溶解支架的研究報告,是次研究對象為一百八十四名,平均六十五歲或以上,患有中等程度冠心病的病人。他們分別於不同時間接受鎂合金生物全溶解支架的通波仔手術,並由醫學團隊前後跟進了兩年。結果發現,術後病人的血管沒有一個出現栓塞,而且沒有病人需要另外再接受心臟搭橋手術。只有百分之五點九的病人血管有再收窄的現象,與藥性塗層支架的情况差不多 ,這可說是支架的一大突破。 溶得快保留血管彈性 鎂合金生物全溶解支架,結合藥物塗層支架及生物全溶解支架的特點,不但支撐力強,其金屬特性使其柔軟度比第一代可溶支架更好,置放方便度更可媲美藥物塗層支架,而且吸收能力更高更快,令支架可在一年後完全溶解(第一代可溶支架要兩至三年才可完全溶解),有助降低血栓的風險。這種支架較適合年輕的心臟病病人,尤其是適用於血管直徑適中(直徑約三至四毫米),當中沒有太多鈣化組織,病變位置亦沒那麼複雜的個案。 最近就有一名三十五歲的男病人,他沒有其他明顯的心臟病病徵,只是一次偶然的胸口痛而求診。為求心安,他去了急症室,並接受了基本心臟檢查和心電圖檢查,發現除了心酵素較高外,沒有其他太大的問題。只是,他還是未能放心下來,終於跟醫生商量後接受了心臟血管掃描檢測,結果顯示他其中一條心臟左前幹支血管收窄逾七成。由於他的血管直徑適中且沒有分岔,加上他年輕,所以幾經商討後,決定選用鎂合金生物全溶解支架為他進行了通波仔手術。手術十分順利,支架更於一年內可以完全溶解,不用擔心「外來物」一直存在的問題。 雖然心臟病很多時候是一名「隱形殺手」,可以無聲無息地病發,其實定期檢測是有助及早發現病情。當我們有所懷疑時,可先找醫生作臨牀評估和做心電圖,醫生會按情况需要再安排心臟超聲波、激發性心臟超聲波或CT電腦掃描檢查。如非必要,醫生也不會安排心臟導管檢測,因為這是入侵性檢查,會有一定風險。 文:梁國輝(心臟科專科醫生) 圖:[email protected]、醫生提供、網上圖片 編輯:王翠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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